一阵尖锐的耳鸣瞬间占据了他的听觉。
世界安静了。
黄志成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，那个即将成型的哈欠凝固在脸上，嘴巴微张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笑意还未来得及褪去。
他鼓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，一只手悬在胸前，姿势滑稽得如同一个坏掉的提线木偶。
他身旁的章文耀，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，眼神中透出愕然。
整个礼堂的灯光，所有人的视线，在这一刻全部聚焦于侧门的方向。
在那片光晕之中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。
步伐沉稳，坚定。
崭新的高级警员制服穿在他身上，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那张脸。
那张脸黄志成就算被挫骨扬灰也认得！
可那张脸，再也没有半分安全屋里的颓丧与愤怒。
取而代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。
一种源于骨髓的自信。
以及一种……让他感到陌生，甚至恐惧的强大气场。
叶南风目不斜视，径直走上讲台。
他的视线掠过台下，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，仿佛台下的所有人，包括黄志成在内，都只是无意义的背景板。
他与史密斯警司热情握手。
史密斯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公式化，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他亲自拿起托盘里那枚代表着警队最高荣誉之一的“处长嘉奖”勋章，郑重地，一笔一划地，别在叶南风的左胸前。
然后，他重重地拍了拍叶南风的肩膀，拿起话筒，用洪亮的英语大声宣布。
“同时，我宣布，叶南风警员，将正式调任我们西九龙总区重案A组！”
“Wah——”
这一次，不再是礼貌性的掌声。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动与喝彩。
西九龙总区重案A组！那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进入的王牌部门！
唯有黄志成。
他坐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，然后又被灌入了极地的冰水。
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。
那个被他认定在狗洞里摇尾乞怜的“烂仔”。
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。
此刻，正站在他需要仰望的台上，接受着他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荣誉。
黄志成的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那不是错觉。
那是一种比被人当众用鞋底狠狠抽了数百个耳光，还要屈辱的剧痛。
他想不通。
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，所有的逻辑和算计都在此刻崩塌。
为什么？
本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，等着他发善心施舍的叶南风，怎么会摇身一变，不仅恢复了身份，还直接搭上了总警司史密斯这条通天大线？！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
他的计划。
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，万无一失的掌控。
在这一刻，在全警队同僚的注视下，彻底失控。
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而他，黄志成，就是那个笑话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