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渐黯,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,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庆贺的余温。
但这股温热,与黄志成毫无关系。
他胸腔里燃烧的,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妒火与暴怒。
他的双眼布满了扭曲的血丝,眼球凸出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可怖。他不再维持O记总督察的半分体面,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粗暴地撞开身前的人群。
“让开!”
“滚开!”
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引来一片惊愕与不满的侧目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视野里,只有一个目标。
那个在授勋台上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荣光,此刻却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背影——叶南风!
他必须问个清楚!他必须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,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!
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,那股挥之不去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身后。
在通往洗手间的长廊拐角,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,倒映出冰冷的灯光。
黄志成终于看到了他要找的人。
叶南风正侧身站在那里,与西九龙总警司史密斯低声交谈着什么,姿态放松,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淡笑。
那画面,刺得黄志成眼球生疼。
“叶南风,你给我站住!”
这一声怒吼,是从黄志成的牙缝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利。
走廊里瞬间一静。
叶南风缓缓转过身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呼吸粗重、额角青筋暴起、整张脸都因怒火而扭曲的男人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那抹云淡风轻的微笑甚至加深了几分。
“黄sir,有何指教?”
他波澜不惊的语调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黄志成即将爆炸的神经上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,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蔑视。
“你!”
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。
黄志成猛地踏前几步,坚硬的皮鞋跟在地面上敲出狂乱的鼓点。他一把伸出大手,五根手指如同铁钳,死死地抓住了叶南风的胳膊。
他发了狠,用尽全身力气,几乎是将叶南风整个人从史密斯面前粗暴地拖拽开,狠狠地掼在一旁的墙角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!”
黄志成将他死死压在角落,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到叶南风的脸上,他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。
“谁让你恢复身份的?谁给你的胆子?你这是在破坏规矩!”
叶南风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,一股巧劲发出,黄志成那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钳制,竟被轻易挣脱。
他从容地伸出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高级西装上被抓皱的袖口,抚平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眼皮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一片淡漠,没有丝毫情绪。
“规矩?”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“黄sir,是你先不把我们这些前线警员的命当命。”
“是你,先破坏了规矩。”
轰!
这句话,仿佛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黄志成的天灵盖上。
他所有的质问,所有的怒火,瞬间被这句话堵得严严实实,一个字都无法反驳。
血气疯狂上涌,他的脸由红转紫,最后变成了一片难看的猪肝色。
羞辱!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“你——!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,被戳到痛处的恼羞成怒让他彻底失控,猛地扬起了右手,一个巴掌眼看就要狠狠地扇下去。
空气,在这一瞬凝固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冰冷、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,在他身后幽幽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