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ChiefInspectorWong,whatareyoudoing?”
（黄督察，你在做什么？）
这句纯正的英文，像一盆冰水，从黄志成的头顶瞬间浇下。
他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。
史密斯警司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，就站在黄志成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这位警队高层的鬼佬，此刻双手背在身后，那双标志性的湛蓝色眼睛里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温度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冷冷地，审视着他。
顶头上司的上司。
这座大厦里真正的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。
黄志成那股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气焰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瞬间就瘪了下去，矮了不止半截。
他触电般地放下手，脸上肌肉疯狂抽搐，竭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“史密斯sir，没什么，nothing……”
他的英语在巨大的压力下变得结结巴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在和我的前手下，交流一下感情。”
“前手下？”
史密斯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然后，他上前一步。
这个动作并不大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。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身体，横在了黄志成和叶南风之间，一个简单的站位，却清晰地表明了庇护的姿态。
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切换回了字正腔圆的粤语，一字一句地，敲打在黄志成的耳膜上。
“黄督察，请你搞清楚。”
“叶警员现在是我的人，隶属西九龙总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。
“O记的手，不要伸得太长。”
这番话，没有留任何余地。
没有丝毫的委婉。
这几乎等同于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狠狠地撕破了脸皮！
黄志成彻底懵了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嗡嗡作响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，干涩，刺痛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史密斯那看似平静的眼神背后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还有……厌恶。
一种上等人看待垃圾时才会有的，冰冷的厌恶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！
完全想不明白！
叶南风这个一无所有的卧底，到底给史密斯灌了什么迷魂汤？能让一个位高权重的总警司，如此旗帜鲜明，甚至不惜当众翻脸也要护着他！
这不合常理！
“我们走，叶。”
史密斯不再看黄志成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，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。
他带着叶南风，转身，向着走廊外走去。
黄志成只能像一尊石雕，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叶南风的背影，在史密斯的亲自护送下，不急不缓，渐行渐远。
那个背影，挺拔，从容。
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，他的愚蠢，他的自以为是。
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，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，皮肉被掐破，渗出温热的血。
但这具象的疼痛，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那股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屈辱与怒火。
他知道。
从这一刻起，他与叶南风之间，已经不死不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