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等他想明白,下一句话更是让他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重要的是,你必须把这幅画的价格,给我狠狠地做上去!”
林原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至少,要花掉两万块!而且不能是偷偷摸摸地买,我要你把它买成一个新闻!我要让全金陵城的古玩圈子,上到掌柜,下到伙计,都知道我林原,花了两万块的天价,买了一幅名画!”
陈福彻底懵了。
花两万块,去买一幅可能是假的的画,还要闹得人尽皆知?
这不是把脸伸出去让人打吗?
他想问,但话到嘴边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,看到的是自家东家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位新族长的心思,深如大海,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事能够揣测的。
他需要做的,不是理解,而是执行。
坚决地,不打折扣地执行。
“是,东家!”
陈福将银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保证,给您办得妥妥的!金陵城里,保证人人都知道您的大手笔!”
陈福转身离去,步履间带着一股风雷之势。
接下来的几天,金陵城的古玩圈子,真的被一颗重磅炸弹给引爆了。
一则消息,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茶楼、商会和雅集之间流传。
“听说了吗?林家那个败家……哦不,那个新族长林原,在集宝斋花了两万大洋,收了一幅唐伯虎的《秋山行旅图》!”
“两万?我的乖乖!那可是真金白银!都能在城郊买一大片地了!”
“我可听说了,当时为了这幅画,还有个神秘的北方客商跟他抢呢,价格一路从八千抬到了一万九,最后林大少直接加了一千,两万块拿下!那叫一个豪气!”
“可我怎么听说,唐伯虎压根就没画过什么《秋山行旅图》啊?”
“嘘!小声点!人家花钱买的就是个乐子,你管他真假?再说了,万一是人家唐解元不为人知的遗珠呢?”
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,在陈福的暗中推动下,被演绎得活灵活现。
林原这个名字,再一次成了金陵城里上流社会热议的焦点。只不过这一次,人们的印象从“一个运气好接手了百乐门的纨绔子弟”,变成了“一个钱多得没处花、热衷于附庸风雅的超级凯子”。
林原对这个新“人设”非常满意。
鱼饵已经备好,鱼塘也已经加热。
是时候下钩了。
他以林家族长的名义,在金陵城最负盛名的酒楼“得意楼”,包下了最好的天字号雅间,设下了一场顶级宴席。
随后,他亲自动笔,在一张烫金的请柬上,用一手漂亮的行楷,写下了八个字。
“晚辈得宝,请君鉴赏”。
没有多余的客套,也没有提及任何生意。
这八个字,既显谦逊,又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力。
他将请柬封入信封,交给了陈福。
“派个机灵点的人,亲自送到马德昌的府上。记住,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上。”
“是,东家。”
林原看着那封请柬被送出去,仿佛看到了一根无形的钓线,已经精准地抛向了那条隐藏在深水中的贪婪大鱼。
他相信,马德昌这条鱼,一定会咬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