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先生的办公室里，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，将水晶吊灯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昏黄。空气中弥漫着皮革、烟草与金钱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“林先生，封锁令是财政部和商务部联合下达的，这已经是死局。”哈里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，十指交叉放在腹部，用一种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林原，“我承认您的财力雄厚，但在国家机器面前，任何个人都无能为力。”
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：游戏结束了，你该支付我这段时间的辛苦费，然后打道回府了。
林原却像是没听懂他话语中的拒绝，端起面前的红茶，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品鉴了一下。
“锡兰的红茶，口感醇厚，可惜水温高了三度，让单宁过分释放，有些涩了。”
哈里微微一愣，他没料到对方在这种关头，还有心思评价茶叶。
“哈里先生，正常渠道走不通，不代表没有别的渠道。”
林原放下茶杯，杯底与茶托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他靠在沙发上，姿态闲适，仿佛刚才那个被宣判死局的人不是自己。他气定神闲地注视着这个精明的英国买办，缓缓抛出了自己的B计划。
“据我所知，因为那场从华尔街刮起来的风暴，现在欧美有大量的工厂倒闭破产，其中，应该也包括一些机床厂吧？”
这个问题太过平常，哈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，非常多。”他补充道，“比报纸上报道的还要多得多。很多传承数代，甚至挂着皇家徽章的百年老厂，都撑不下去了。”
工人们失业，资本家跳楼，报纸的头条每天都在更换着新的悲剧。
“这就好办了。”
林原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让哈里感到有些心悸的弧度。
“既然成品的设备他们禁运，那我就换个思路。”
“我出高价，你帮我联系，把那些破产的机床厂，给我整厂收购了！”
雪茄的烟灰颤了颤，掉落在哈里昂贵的西装上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整厂收购？”
哈里愣住了，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。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中文听力出了问题。
“对！”
林原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慵懒的眼眸里，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光芒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绝对自信的光芒。
“我不要他们的地皮和厂房，那些东西对我毫无价值。”
“我只要他们的设备！从车床、铣床、镗床到最高精度的磨床，一台都不能少！”
“我只要他们的技术图纸！从每一个零件的设计图，到整机的装配流程图，一张都不能缺！”
“我甚至要他们的技术工人！从一线的操作工，到车间主任，再到设计部的工程师，有一个算一个，我全都要！”
林原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狠狠地砸在哈里的心脏上。
“把这些东西，全部打包，用轮船给我一样一样地运回华夏来！”
这个计划，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。
这是疯狂！
将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，连根拔起，跨越半个地球进行移植！这其中涉及到的法律、运输、人员安置问题，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业巨头望而却步。
哈里这个见惯了国际贸易大场面的资深买办，此刻感到了喉咙一阵发干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商人，第一次感觉到，对方平静的外表下，潜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巨兽。
他所以为的野心，可能只是这头巨兽打的一个哈欠。
“林先生……您这个计划……”
哈里沉默了漫长的半分钟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他的语调干涩，“理论上……可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