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难地组织着措辞：“但这需要一笔巨额到无法想象的资金。而且，整个操作流程会无比复杂，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变数，风险极高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林原淡淡地打断了他，重新靠回沙发里，仿佛刚才那个气势逼人的人不是他。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，你能不能办到。”
哈里看着林原。
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巨大的风险背后，是同样巨大的、足以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金山上的利润。
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。
哈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只要钱到位，上帝我都能帮您运过来。”
设备的问题，算是有了解决方案。
林原内心一阵狂喜，这简直是天赐的亏钱宝典！拆解、打包、远洋运输、人员安置……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，都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！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千万大洋在向他热情地挥手告别。
但接下来，是一个比设备更关键，也更让他头疼的问题——人才。
那些打包买来的外国工人，终究只是执行者。他们可以操作机器，可以复制图纸，但他们带不来创新的灵魂。
想要真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、能够自我迭代的机床工业，必须有一支顶级的、流淌着华夏血液的机械工程师团队。
林原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。
副市长，周启仁。
市政府办公室的陈设简单朴素，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。
林原没有丝毫隐瞒，将自己“曲线救国、工业兴邦”的宏伟计划，向周启仁和盘托出。当然，他巧妙地将自己“败家”的真实动机，完美地包装在了“为民族崛起而奋斗”的光辉外衣之下。
周启仁听得是心潮澎湃，激动得脸膛都涨红了。
“啪！”
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，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好！好一个曲线救国！”周启仁的眼中满是赞赏与激动，“林先生，你当真是我们民族企业家的楷模！市政府，不，我周启仁个人，将无条件地、全力地支持你！”
这番表态，让林原心中大定。
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：“周副市长，设备和外国技工的问题，我已经委托洋人去办了。但我们终究要有自己的核心团队，我希望政府能够出面，帮忙从海外招募一批顶级的华裔机械工程师回来。”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，由官方出面，既有公信力，又能节省他一大笔“不必要”的开支。
然而，听到这个请求，周启仁脸上那股兴奋的潮红却迅速褪去，转而露出了一抹深深的为难之色。
他惋惜地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林先生，不瞒你说，我们之前确实有一份详细的海外留学人员档案。”
周启仁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。
“那份档案，记录了近十年来，所有公派、自费出国留学的优秀人才的详细信息，专业、住址、联系方式，应有尽有。可以说，是咱们金陵城，乃至整个国家最宝贵的人才库。”
林原心中一喜，这不就齐活了？
可周启仁接下来的话，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但……前阵子，你也知道，政府部门进行了一次大的改组，许多办公室都要搬迁。就在那场混乱中……档案室出了纰漏。”
他的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情。
“那份最重要的资料，遗失了。”
周启仁歉意地看着林原，两手一摊。
“所以，人才招募的工作，恐怕暂时陷入了僵局。我们现在，是有心无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