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未走原路,而是攀上谷侧峭壁,借藤蔓翻越。落地时,足尖无声,身形隐入林雾。
三里外,两名黑衣人疾行而来,腰悬短刃,袖口绣有暗金蜈蚣纹——裴仲麾下密探。其中一人蹲地,指尖捻起一撮湿土。
“此处灵力残留未散,有人突破。”
另一人闭目感应,忽睁眼:“凝气七重?不可能。外门试炼者,最高不过五重。”
“但气息确凿。且残留剑意特殊,非青冥剑宗所传。”
“追。”
两人正欲前行,忽觉脚下微颤。
低头,地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剑纹,自岩缝中蔓延而出,瞬间掠过双足。
他们僵住。
剑纹一闪即逝。
再看时,林中空无一人,唯有风过树梢。
萧景琰已在五里外停下。
他靠在一株古松后,右手按在怀中玉简上。布料已被体温烘暖,但玉简依旧冰寒刺骨。他取出白瓷盏,倒出最后半盏水,将盏口朝下扣在地面。
盏底残留水渍缓缓滑落,形成一道细线,指向东南。
他望向那个方向。
三日前,他曾在那里见过一名采药人,背着竹篓,篓中有一株紫茎兰草——此草只生于剑气浸染之地。
他迈步前行。
林间雾气渐浓,前方一棵断树横卧,树身焦黑,似被雷劈。他走近,发现树根处有一枚铜钱,边缘有细痕,正是他昨夜交给采药人的信物。
铜钱下压着一张折叠的黄纸。
他俯身拾起,展开。
纸上无字。
他将纸置于白瓷盏中,滴入一滴指尖血。
血珠在纸上缓缓扩散,显出三行小字:“柳已收信。谷中剑阵,非今人所立。玉简勿轻修。”
字迹干枯,笔锋带颤,似写于重伤之时。
他凝视片刻,将黄纸焚于掌心,灰烬随风而散。
继续前行。
半里后,地势渐高,林木稀疏。前方出现一片石台,石面平整,刻有残缺剑纹。他走近,发现剑纹走向与玉简中某式剑招暗合。
他抽出“孤光”,剑锋轻点石台。
剑尖触石刹那,玉简在怀中微颤。
他正欲细察,忽觉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——昨夜野猪群奔时,曾被气浪掀翻,撞上岩石。
痛感一闪而逝。
他按住疼痛处,右手仍握剑柄。
石台上,剑纹忽然亮起一道微光,顺着“孤光”剑锋蔓延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