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捏着任务单。指尖蹭过边缘的朱砂。红圈在灯下发冷。像刚凝住的血。
系统机械音钻耳朵：“叮～紧急任务触发，3天内完成调查并镇压，超时将导致灵脉断裂，扣除所有功德值。”她低头看附带的灵脉地图。淡金色线路扭得像蛇。跟地铁线重叠的地方发黑。像被墨渍泡过。指尖碰上去。能感觉到纸页传过来的凉意——那是灵脉乱了的征兆。
“这地图怎么回事？”她把地图铺在桌上。
李建国凑过来。老花镜滑到鼻尖。手指点了点“南京东路站”的红圈。刚碰到纸就缩回去。“嘶——这灵脉乱得像老君炸炉后的炼丹房。有股邪气。”他抬头，“二号线这几个站，去年我还查过，明明稳得很，怎么现在黑成这样？”
王萌刚要开口。办公室门突然“吱呀”开了。陆三金站在门口。肩上的修表箱没拉严。露出里面银色的齿轮。手里捏着个小螺丝刀。语气熟稔得像常来串门：“刚忘拿修表工具。听见你们聊百鬼任务。过来看看。”
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。门口的阴影淡了些。连任务单上的冷光都软了点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王萌的指尖攥紧任务单。纸边硌得掌心发疼。肖瑶的声音在脑海里哼：“什么忘拿工具？他肯定放心不下你。故意回来的！你看他修表箱。里面说不定早备好灵脉检测仪了！”
陆三金没接话。径直走到桌前。从修表箱里掏巴掌大的仪器——正是上次帮她测U盘的灵脉检测仪。按开开关。淡蓝光对准地图红圈。仪器立刻“滴滴”响。屏幕曲线忽高忽低。像失控的心电图。偶尔跳红：“5G干扰”。
“果然是5G基站的问题。”陆三金指尖在仪器上滑。调着参数。“红圈标的站。正好是5G基站最密的地方。信号扰了灵脉。百鬼没法进阴阳界。才在地铁里聚着。”他抬头看王萌。眼神认真：“上次地铁灵脉乱。也是因为这。你忘了？水鬼没法投胎。在车厢里闹。”
王萌没忘。上次二号线晚班车。她遇见过无脸水鬼。肖瑶还提醒“别踩穿白裙子的。她鞋湿”。最后靠手机闪光灯才逼退。现在想起来。当时车厢5G满格。却连不上网。原来不是手机的问题。是灵脉被扰了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王萌的声音发紧。指尖碰了碰桌上的判官笔U盘。金属壳凉得硌手：“3天要查六个站。我一个人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。但担心都在动作里——上次对付一个水鬼都手忙脚乱。这次百鬼聚集。她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陆三金收起检测仪。语气轻得像提议“去喝奶茶”：“我是雷部战将。对付鬼怪比你有经验。而且修表铺晚上不忙。”他从修表箱里拿个小雷击木簪。放在桌上：“这个你拿着。雷击木克阴邪。遇到危险捏紧。会有灵力护着你。”
“你是雷部战将？”王萌猛地抬头。眼睛瞪圆。手里的任务单差点掉了。肖瑶在脑海里激动喊：“我就说他不简单！雷部战将啊！对付百鬼绰绰有余！他肯定早想告诉你。没找着机会！”
陆三金摸了摸鼻尖。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之前没说。是怕玉帝让我回去直播打雷冲KPI。”他笑了笑。眼里带点无奈：“雷部现在天天让仙官直播。刷火箭解锁‘雷霆万钧符’。我嫌麻烦。就隐世开了修表铺。”他低头看地图：“但你放心。帮你镇压百鬼。我有把握。”
“但你的修表铺……”王萌还想推辞。毕竟耽误他做生意不好。
“修表哪有你安全重要？”陆三金打断她。语气自然得像说“今天天好”：“再说。我也想看看。5G基站怎么扰灵脉的——说不定还能帮你修修检测仪。你这仪器上次测U盘就有点不准。”他拿起王萌桌上的检测仪。指尖泛淡金光。屏幕上的干扰提示立刻少了。“你看。稍微调下参数就好。跟修表一样。都是调咬合度。”
李建国在旁边点头。拍了拍王萌的肩膀：“有小陆陪你。我放心！他可是雷部出了名的战将。当年镇压地府恶鬼暴动。一个人解决三个鬼王。比我这老仙靠谱多了！”他从口袋掏张符纸。递给王萌：“这是‘隐身符’。晚上去地铁用。能防小鬼缠上。上次从地府那老鬼手里抢的。管用。”
王萌接过符纸。指尖能感觉到李建国手心的温度。之前因为任务急的紧张。因为功德的焦虑。好像都被这温度冲淡了。她看着桌上的地图。突然觉得“百鬼夜行”没那么怕了——毕竟不是一个人。
“那我们明天晚上去探查？”王萌抬头看陆三金。眼里带点期待。
“好。”陆三金点头。指尖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站：“明天晚上11点。我在二号线入口等你。那时候人少。百鬼也该出来了。你记得带判官笔U盘。画符要是灵力不够。就捏紧雷击木簪。我帮你补灵力。”他说得细。连细节都想到了。像在做修表计划。
王萌点头。刚要折地图。视线扫到角落——有个极小的“堕”字印记。淡得快看不见。要不是灯光正好照在那。根本发现不了。这个印记……跟上次打印机纸条上的一模一样！
“陆三金。你看这里。”她指着印记。指尖有点抖：“这个‘堕’字。是不是跟之前的堕仙有关？”
陆三金的目光落在印记上。眼神变了下。快得像错觉。他伸手拿起检测仪。假装按了几下。语气平淡：“可能是地图印刷时的污渍。别多想。”他把检测仪塞进修表箱。“时间不早了。我先回修表铺准备。明天晚上见。”
王萌还想追问。陆三金已经走向门口。修表箱拉链拉得快。像在藏什么。肖瑶在脑海里喊：“不对！他肯定认识这个印记！你没看见他眼神变了吗？他有事瞒着你！说不定这印记是堕仙标的。跟百鬼夜行有关！”
李建国也凑过来看。皱着眉：“这不像污渍。倒像是用淡黑墨画的。堕仙的符咒里。就爱用这种印记做标记。我上次在地府见过。”他看向门口：“小陆这孩子。肯定知道什么。就是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王萌没说话。指尖又碰了碰那个印记。纸页的凉意更重了。她想起陆三金刚才的反应。想起他修表箱里那张黑符咒草图。心里突然不安——陆三金到底知道多少堕仙的事？这个印记是堕仙故意标的。还是巧合？要是故意的。他们是不是早知道百鬼夜行会发生？甚至……百鬼夜行就是堕仙搞的鬼？
“对了。”陆三金走到门口。突然回头。语气刻意轻松：“明天晚上记得穿厚点。地铁里灵脉乱。比外面冷。我会带杯热奶茶。三分糖多珍珠。你喜欢的口味。”
王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手里的符纸还带着李建国的温度。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。她低头看地图上的“堕”字。又看桌上的雷击木簪——那是陆三金刚留下的。泛着淡金光。像在无声守护。
但守护背后。是不是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？这个“堕”字到底是什么意思？陆三金为什么要隐瞒？明天晚上去地铁探查。会不会遇到堕仙设的陷阱？
你说。陆三金隐瞒印记。是真怕王萌担心。还是有别的难言之隐？那道“堕”字印记。会不会就是堕仙的信号？明天的地铁探查。他们真能顺利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