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二号线的晚班车进站了。潮湿的冷风卷着站台灰尘，扑在脸上。王萌攥紧手里的判官笔U盘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烫，可通风口灌进来的寒意却钻进衣领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凉，裹着水腥味的阴邪气，像刚捞上岸的水草，缠得后颈发紧。
“别踩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。”肖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，带着急慌慌的调子，“她鞋湿，是水鬼，上次在车厢里抓过乘客脚踝。”
王萌顺着提醒看过去。车厢后排坐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人，长发垂肩遮了半张脸。她的白色帆布鞋确实湿淋淋的，鞋尖滴着水珠，落在地板上晕开黑痕，像墨水洇纸，半天都没干——这根本不是凡间的水。
“看到了。”王萌把声音压到最低，跟身边的陆三金对视一眼。陆三金肩上挎着修表箱，手里的灵脉检测仪亮着淡蓝光，曲线忽高忽低，偶尔跳红：“5G信号干扰灵脉”。“我们先找位置坐下，别惊动她。”他说。
两人在车门边坐下。陆三金把修表箱放腿上，悄悄打开检测仪的录音功能。他的声音很轻，混在地铁轰鸣声里，却听得清清楚楚：“等下她要是有动作，你就捏紧U盘。雷击木簪我放你口袋了，遇到危险就拿出来。”这话像杯热奶茶，暖了暖发紧的心脏。王萌点点头，手伸进口袋，摸到雷击木簪的纹路——粗糙却踏实，你有没有过这种，摸到熟悉物件就安心的时刻？
车厢里很静。除了他们，只有三个乘客：靠椅背睡觉的大叔，低头刷手机的小姑娘，还有那个水鬼。地铁开动时，车厢灯突然闪了闪，白光变暗又很快亮回来。就这几秒，王萌看见水鬼的头发动了动——可车厢里根本没风。
“她在看你。”肖瑶又提醒，语气更急了，“别回头！她眼睛是白的，没瞳孔，看久了会被缠上！”
王萌的心跳猛地加快，手指攥得更紧，U盘棱角硌得手心有点疼。她假装看窗外，眼角余光瞥见水鬼慢慢站起来。动作僵得像提线木偶，一步一步朝她走，湿鞋踩在地板上没声音，只有水珠“嗒嗒”滴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“把U盘给我……堕仙大人要……”水鬼停在王萌面前，声音像漏气的气球，沙哑又空洞，没一点人气。她的脸还被头发遮着，可王萌能感觉到那“目光”钉在自己口袋上，裹着贪婪的冷。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帮堕仙抢东西？”王萌硬着头皮问，手死死护着口袋——这U盘是她的法器，还是陆三金上次修好的，绝不能被抢。
“别跟她废话！”肖瑶在脑海里喊，声音都拔高了，“她被操控了，没理智！用U盘的金光打她！上次你画错符，U盘不就发光击退过外卖小哥？肯定能克她！”
水鬼没回答，突然朝王萌扑过来。指甲又尖又长，泛着青黑色的光，直抓她的口袋。王萌刚要躲，陆三金突然把她拉到身后。他掏出雷击木簪，指尖泛着淡金光：“她听不见你说话，先击退再说！这簪子克堕仙符咒，你别靠近！”
木簪刚碰到水鬼的手，就传来“滋啦”一声，像热油滴在冰上。水鬼惨叫着后退两步，可没放弃，又扑上来，这次直盯王萌手里的U盘。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U盘突然亮了——金色的光透出来，像小太阳似的，瞬间照亮半个车厢！
“啊——”水鬼被金光击中，惨叫着后退。她的白裙子冒起烟，露出里面淡黑色的符咒印记——跟王萌之前在豆腐上、地图上看到的“堕”字，一模一样！
“果然是堕仙操控的。”陆三金皱着眉，把王萌护得更紧，“这是‘灵脉操控符’，能控阴邪替他做事。”他掏出手机，悄悄对着符咒拍照，屏幕调了静音，“我们跟踪她，说不定能找到堕仙的窝点。”
地铁到站，车门“哗啦”打开。水鬼慌慌张张跑出去，朝应急通道的方向逃。王萌和陆三金赶紧跟上去，刚出车门，就闻到应急通道飘来的堕仙气——跟豆腐上、符咒上的一模一样，浓得化不开。
应急通道口贴着张“施工中”的牌子，红字迹有点模糊，像被雨水泡过。王萌伸手想碰，被陆三金拦住：“别碰，牌子后面有问题。”他从修表箱里拿个小镜子，对着牌子反射光线。镜子里隐约能看到，牌子后面贴着张黄纸，上面画着黑符咒——跟张扒皮上次拿到的灵脉干扰符，样式完全一样！
“是灵脉干扰符。”陆三金的眼神沉了沉，悄悄用手机拍镜子里的符咒，“堕仙故意贴在这，扰地铁灵脉。百鬼没法进阴阳界，才在这聚集。”
王萌看着应急通道里的黑，能听到里面隐约的锁链声，还有水鬼的“脚步声”。心里有点怕，却还是问：“那我们现在追进去吗？”
“等等。”陆三金拉住她，从修表箱里拿个小桃木符递过来，“这是‘防阴邪符’，你贴上。里面阴气重，别被缠上。”他又摸了摸她口袋，确认雷击木簪还在，“里面情况不明，真遇到危险别逞强，我们先退出来，明天准备足法器再来。”
肖瑶在脑海里哼：“他就是担心你！不过说实话，里面是真危险，搞不好堕仙就在里面等着，他故意让水鬼引我们来，肯定早有准备！”
王萌捏着桃木符贴在衣服上，暖暖的灵力裹住身体，害怕少了些。她看着应急通道的黑，又看陆三金手里的手机——照片里的符咒清清楚楚，跟张扒皮的一样，这说明堕仙和张扒皮真有关联。
“可水鬼跑进去了，现在不追，她就跑了怎么办？”王萌还是犹豫，“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堕仙的线索，错过这次，下次不一定能遇到了。”
陆三金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点无奈，却还是耐心解释：“里面灵脉扰得太厉害，我的检测仪都快失灵了。进去很容易迷路，搞不好还会被绕住。而且你听——”他指了指应急通道，“锁链声停了，说不定堕仙已经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王萌仔细听，果然，刚才还能听到的锁链声没了，只剩地铁进站的轰鸣。应急通道里静得可怕，像张张开的嘴，等着人往里跳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王萌的声音发紧，“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？百鬼任务只有3天，找不到堕仙，灵脉断了还是会扣功德。”
“我们不放弃，只是先回去准备。”陆三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很坚定，“我现在就联系雷部的朋友，让他们送点法器过来。明天晚上再来，肯定能找到堕仙的窝点。”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存好，“这些符咒照片，我发给李建国，让他帮忙查，说不定能找到堕仙的线索。”
王萌看着陆三金认真的样子，犹豫慢慢散了。上次在豆腐摊，他也是这样及时出现解围；这次陪她探查百鬼，还护着她不被水鬼伤害。原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，他都会站在身边当后盾——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，是不是特别让人安心？
可就在这时，应急通道里突然传来水鬼的声音，比刚才更沙哑：“堕仙大人……他们没进来……”接着是个低沉的男声，裹着寒意：“没关系，我们还有机会……让百鬼再闹大点，她总会进来的……”
声音很快没了，应急通道又恢复安静。可王萌和陆三金都知道，堕仙就在里面，盯着他们。
“我们先回去。”陆三金拉着王萌，转身朝站台走，“他在等我们进去，不能中他的计。”
王萌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回走。手里的U盘还带着温度，可心里全是疑问：堕仙为什么非要抢她的U盘？他说的“还有机会”是什么意思？明天晚上带着法器再来，会不会遇到更危险的陷阱？
你说，要是换作你，现在会选择冒险追进应急通道，还是听陆三金的，先回去准备？堕仙藏在里面，到底设了什么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