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道只剩路灯撑着冷光。办事处门口的旧快递箱堆在阴影里，印着“天庭特供朱砂”的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，发出细碎的“吱呀”声。
王萌蹲在对面的香樟树下。手心攥着李建国给的“隐身符”，符纸边角蹭着掌心的汗，潮乎乎的贴在皮肤上。陆三金的修表箱靠在树干上，灵脉检测仪屏幕亮着淡蓝光，箭头稳稳锁着办事处门口的人影——张扒皮正猫着腰，从公文包最底层掏东西，手指抖得像筛糠，动作慢得怕惊动什么。
“他手里拿的就是灵脉干扰符。”陆三金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混在夜风里，连树叶的“沙沙”声都盖不住几分，“说实话，我下午查过雷部档案。这符贴在灵脉节点上，半径五十米的灵力全乱，咱们的符纸和U盘都会失效。”
李建国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，袖口还沾着枸杞茶的甜香。他凑过来，声音轻得像气音：“老仙我这‘隐身符’能撑十分钟。等下我先绕到他后面，你们趁他贴符时动手——别让他把符贴实了，不然撕下来得耗半条灵力。”
王萌点点头，指尖捏紧符纸。肖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念叨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：“等下用‘言出法随’时别紧张！念‘让他手里的符咒掉下来’，越清楚越管用！上次你念错成‘让他掉下来’，差点把张扒皮摔进花坛，这次可别再乌龙了！”
正说着，张扒皮终于掏出张黑符咒。符纸在路灯下泛着冷幽幽的光，边角画着极小的“堕”字印记——跟王萌在豆腐上、地图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他左右瞟了瞟，确认没人，踮着脚往办事处门上凑。胶水瓶盖子拧了三次才打开，胶水洒在台阶上，黏住了几片落叶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李建国低喝一声，捏着符纸往旁边绕。他的身影瞬间淡了些，只剩衣角还留着点微光，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王萌深吸一口气，盯着张扒皮攥符咒的手，清晰念出：“言出法随——让他手里的符咒掉下来！”
话音刚落，张扒皮的手猛地一抖。黑符咒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胶水瓶也摔出去，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台阶角。他愣了两秒，赶紧蹲下去捡，指尖刚碰到符咒边缘，就被一道金光弹开——陆三金握着雷击木簪冲了过来，木簪尖的金光压住符咒，像钉住了块浸了墨的黑布。
“谁？！”张扒皮吓得跳起来。看清是陆三金和王萌，脸瞬间白得像纸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在这？我就是路过，捡个东西……”
“捡东西需要带灵脉干扰符？”王萌往前站了步，挡住他去够符咒的手。她的指尖还攥着符纸，想起上次被张扒皮逼签顶罪协议的委屈，想起被干扰的灵脉，语气冷了些：“这符贴在办事处门口，我们没法画符赚功德。你为什么帮堕仙干坏事？”
张扒皮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办事处的玻璃门上，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他的声音发颤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把西装下摆都拧变了形：“我没办法！是堕仙逼我的！他说我不贴符，就把我贪拆迁款的事告诉天庭，还会杀我！我就是想保住工作，没别的意思！”
“没别的意思？”陆三金弯腰捡起地上的符咒，用检测仪扫了扫。屏幕立刻跳红，曲线乱得像失控的心电图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温和：“你看这数据。这符能让灵脉紊乱三天。百鬼夜行要是没人镇压，地铁里的乘客会有危险——你这‘没别的意思’，是想害多少人？”
张扒皮的头垂得更低，下巴都快抵到胸口。他偷瞄了眼陆三金手里的符咒，突然像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，声音里带着点求生的急：“对了！他还让我盯着你的U盘！说那里面有龙气，对他很重要！他在地铁二号线的灵脉站待着，说等我贴完符就去找他！”
“灵脉站？”王萌心里一紧，刚想追问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沙哑的吼声。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水泥墙，刺耳得让人后颈发麻：“你敢出卖我！”
一道黑灵力突然从巷口射来，直扑张扒皮的后背！王萌刚想拉他，陆三金已经把她护到身后。雷击木簪横在身前，金光“嗡”地暴涨，黑灵力撞在木簪上，“滋啦”一声化了半片，剩下的擦着张扒皮的肩膀，打在办事处的玻璃上，留下道黑印，像泼了墨。
“跑！”陆三金拽着王萌往树后躲。李建国也冲了过来，桃木剑指着巷口，剑身上泛着淡金光：“堕仙来了！先护住张扒皮，他知道堕仙的窝点！”
张扒皮吓得瘫在地上，腿软得站不起来。他抱着头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，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：“他……他真的来杀我了！我就知道不能说！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，肯定不帮他贴符了！”
巷口的阴影里，穿黑斗篷的堕仙慢慢走出来。他手里攥着根缠黑灵力的锁链，链尖滴着黑水，落在地上“滋滋”响，把水泥地都浸出了小黑点。他盯着张扒皮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废物！连张符都贴不好，留你有什么用？”
王萌躲在树后，心跳得飞快，手心的冷汗把隐身符都泡软了。肖瑶在脑海里喊，声音急得快破音：“别硬碰！他的黑灵力比上次强了！陆三金的雷击木能挡，但撑不了多久！要么先带张扒皮跑，要么集中灵力反击！”
陆三金手里的检测仪突然“滴滴”响。屏幕上跳出个小小的徽章图案——堕仙的斗篷被风吹开一角，露出里面制服上的雷部徽章，银色的“雷”字在冷光下闪了闪。他的眼神瞬间沉了，握着木簪的手紧了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没说话，只是把王萌往身后又护了护，像把她藏进自己的影子里。
“怎么办？”王萌小声问。她看着堕仙的锁链又举了起来，黑灵力在链尖聚成小球，泛着恶心的绿光：“是先护着张扒皮问更多线索，还是先击退他的攻击？张扒皮知道灵脉站的具体位置，要是他出事，我们找不到堕仙的窝点了！”
李建国掏出两张“镇邪符”，往王萌和陆三金手里各塞一张。符纸的边缘有点糙，带着淡淡的桃木味：“老仙我撑十秒！你们快决定！护张扒皮就往左边的巷子跑，那里有灵脉节点，能挡黑灵力；反击就跟我一起用符纸，拼一把！”
张扒皮还在地上瘫着，哭唧唧地喊：“别丢下我！我还知道堕仙藏了很多黑符咒，都在灵脉站的储物柜里！我带你们去！”
堕仙的锁链已经甩了过来。黑灵力带着腥气，像腐烂的水草，直扑张扒皮的胸口！王萌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灵力，又看了看陆三金紧绷的侧脸——他的视线还锁在堕仙的徽章上，手指在修表箱上轻轻敲了敲，像在盘算什么。
是赌一把护着张扒皮找堕仙窝点，还是先退开保住自己？换作是你，会怎么选？
而且你有没有发现，陆三金看到雷部徽章时的反应太反常了。他捏紧木簪的样子，不说话的沉默，难道他真的认识堕仙的同伙？这雷部徽章，会不会跟他之前隐瞒的身份有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