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蘸着凉透的茶水,在周文昌眼皮底下的桌面上画了个“SOS”。水渍渗进红木纹路,像滴进沙漠的血。
他递给我的白瓷杯底,釉面下藏着一圈微雕符文——那是单向禁言结界的启动咒,杯沿的冷光晃着我眼睛。
密室里沉香的甜腻灌进喉咙,尝起来是铁锈和朽木的涩。
周文昌夺过我沾着茶水的手指,用他的袖口一点点擦干净,布料刮得我皮肤发红。“小王,这儿没监控。”他松开手,袖口的玉扣磕在桌沿,哒的一声,“你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我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结界生效了。天花板的白炽灯嘶嘶响,把我的影子钉在墙上。角落的监控镜头斜着,只框住我半张脸。
我攥紧袖口里的雷光坠子。
手腕内侧的录音符开始发烫——陆三金的信号连上了。我垂下眼,指尖在大腿上敲:哒哒哒,哒-哒-哒-哒哒哒……
肖瑶在我脑子里译:“禁言确认,录音正常。怂下去,看他编。”
我肩膀塌下来,背弓着,指甲抠进掌心。
周文昌笑了。他从抽屉抽出几张截图,纸页沙沙响,推到我面前。
“解释一下?”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气,“你用判官笔U盘,偷灵脉数据卖给科技公司?”
我低头看截图。访问记录时间戳:上周三下午三点。字体比标准细半分,边缘有重影。
是PS的。那天我在孟婆庄扒药渣,指甲缝里现在还留着草灰。
我手指抖着抓起笔,在白纸上写:“我……不知道哪来的。那天我没访问过。”字迹歪得像中风。
同时指尖敲腿:哒-哒哒-哒哒哒-哒哒-哒-哒哒哒哒-哒哒……
“截图假,时间戳错,字体不对。”
肖瑶:“让他编。细节越多,漏洞越多。”
周文昌靠回椅背,翘起腿。“你上周三谎称去孟婆庄,实际去了科技公司秘密据点。接头人叫老K,对吧?”他手指点桌面,“你把基础数据拷给他们,换了五十万功德,钱转你堂弟账户。以为能瞒天过海?”
他越说越细:交易地点在城郊废弃仓库,监控拍到你背影,老K左脸有疤。
我“害怕”地低头,抓过笔记本假装记录。指尖在笔记本硬壳边缘敲:哒哒-哒哒哒-哒-哒哒-哒哒哒-哒哒哒……
“老K、堂弟账户、废弃仓库。”
肖瑶同步给陆三金。
我笔尖一滑,写错个字,慌乱划掉。抬头看周文昌,眼神哀求。
他笑意更深。“你以为删记录就行?科技公司招了,说你答应下次给更核心的数据,换更多好处。”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那些地府朋友——孟婆,她儿子还没投胎吧?要是她知道,儿子的‘恩人’其实是害她加药的帮凶……”
我指尖停了一瞬。
不是怕,是怒。怒火烧得胃里发烫。
肖瑶声音冰冷:“记下来,威胁证人。问他‘财政官知道你编故事吗’。”
我吸了口气,在纸上写:“财政官……他知道你说的这些吗?我想和他对质。”
周文昌嗤笑,抓起纸扫一眼,扔回桌上。“财政官日理万机,哪管这种小事?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身边,影子压下来,“你乖乖认罪,我帮你求情,最多贬下凡间。总比魂飞魄散强,对吧?”他俯身,气息喷在我耳侧,“孟婆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。她儿子的投胎名额,在我手里捏着呢。”
我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清醒。
他越威胁,越心虚。
我肩膀抖起来,抓笔写:“我没害孟婆,没卖数据,你不能冤枉我。”
桌下指尖敲:哒-哒哒-哒哒哒-哒哒-哒哒-哒哒哒哒-哒哒哒……
“他握孟婆儿子投胎名额,威胁证人,勾结财政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