~导读～
我接过便利店店员发烫的手机，指尖在背面画下净化符——电量从18%跳回32%。关东煮的热气蒸腾起来，香气钻进鼻腔，我却尝出铁锈般的腥味。陆三金靠墙咽下鱼丸，突然说：“你很像她。”李建国的加密通讯在此时切入，电流杂音裹着他的警告：“财神表侄赵有财，昆仑山别墅……明天的纪委谈话是鸿门宴。”
~正文~
我接过便利店店员递来的手机。屏幕温热，电量显示18%。
指尖触到手机背壳的瞬间，一股细微但熟悉的吸力传来——和灵脉站里我手机电量狂掉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我划开屏幕，假装检查设置，同时调动灵脉里仅存的那点感知力，像微弱的扫描光束，刺入后台。
一个名为“SystemBoost”的进程正在疯狂运行，占用率87%。它的数据流里嵌着极其隐蔽的灵力签名，和我从AI修仙APP里扒出来的那段恶意代码，同源。
仙毒。不仅吸修仙者的灵力，连普通人手机的电量和算力也不放过。
我抬起左手食指，在手机背面快速勾勒。指尖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，划过光滑的玻璃背板。一个简化版的净化符，符文亮起微不可察的金光，渗进机身。
店员“咦”了一声，从我手里拿回手机。“凉了！真不烫了！”他点亮屏幕，眼睛瞪大，“电量……怎么还涨了？”
屏幕显示32%。
“不是修，是杀毒。”我把手插回沾满尘土的外套口袋，“你点了不干净的链接，下了脏东西。”
店员千恩万谢，扫商品条形码的手直挥：“不用付了！这个，还有这个，算我请！”他从关东煮柜里舀了满满一碗，萝卜、鱼丸、魔芋结冒着白汽，塞进我手里。滚烫的纸碗烫得我指尖一缩。
“你们……摔得不轻。”店员瞥了眼玻璃窗外，陆三金靠墙坐着的身影在凌晨的灰白光线里像个残破的剪影，“吃点热的，缓一缓。”
我捧着那碗关东煮推开玻璃门。凌晨的风吹过来，卷走便利店里的暖气和流行乐。陆三金抬眼看我，他脸色还是惨白，但眼神清明了些。
我把矿泉水和面包放在他身边，蹲下，用竹签戳起一颗鱼丸，递到他嘴边。
他张嘴，慢慢嚼。喉结滚动，咽下去。然后才说：“你刚才，很像她。”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竹签尖上的鱼丸冒着热气。
“像谁？”我问，声音很平，“你那位‘瑶光司’的故人，还是肖瑶的娘？”
陆三金沉默。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又好像透过我，看向很远的地方。后背纱布渗出的暗红，在浅色外套上洇开一小片。“像……一个守护者。”他终于说，声音很哑，“明明自己都站不稳，还想着先清掉别人身边的脏东西。”
肖瑶在我脑海里冷笑：“听听，多会说话。替身文学照进现实。”
我没理她。又戳起一块萝卜，递过去。“吃你的。少说废话。”
他吃了。温热的食物下肚，他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血色。我蹲在他面前，自己也咬了一口鱼丸。关东煮的汤汁很鲜，滚烫，滑进胃里。但舌尖残留的味道，除了鲜甜，还有一种铁锈似的腥气，从喉咙深处泛上来。
便利店的灯光透过玻璃，在地上投出方形的、暖黄的光斑。陆三金的影子被拉长，融进巷子深处的黑暗里。远处传来环卫车清扫路面的声音，唰，唰，有规律地响着。
“确认了。”我咽下嘴里的食物，开口，“那个APP，不只是吸灵力。它在偷普通人的手机算力和电量，伪装成系统进程。像寄生虫。”
肖瑶不笑了。她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我识海一角。
陆三金“嗯”了一声，背往后靠，抵住粗糙的砖墙。“黑曜石矿脉碎片……能提供稳定的负能量场，适合做这种吞噬类术法的放大器。灵脉站的残余浓度，加上现代电子设备的普及……”他没说完，闭了闭眼，眉头因为背后的疼痛皱紧。
“所以他们的生意，两头吃。”我捏扁了空纸碗，塑料发出脆响，“修仙者的灵力，普通人的电费。一本万利。”
陆三金睁开眼，看向我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加密通讯符。玉质冰凉。按下按钮。
蓝光亮起。电流的“滋滋”声短暂响起，随即被李建国急促的声音取代：“小萌？坐标收到了，接应的人十五分钟后到。陆三金怎么样？”
“能喘气。”我看了一眼陆三金，“后背被炸伤，需要专业处理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安全屋和信得过的医仙。”李建国的语速很快，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声，“听着，内鬼锁定了。网络仙监部一把手，赵有财，财神爷的亲表侄。他去年七月全款买下昆仑山北坡‘云顶苑’A-07号别墅，市价八千三百万功德点。购房资金来源，他提交的证明是‘家族信托分红’，但我调了他直系三代亲属近五十年的功德流水和纳税记录，加起来不到两千万。”
我握紧了通讯符。玉石的边缘硌着掌心。
“还有，”李建国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赵有财的个人通讯记录，三个月前开始，加密频段的使用率飙升了百分之四百。其中超过六成的加密通讯，接收端IP经过多次跳转，最终落地服务器……在海外几个著名的‘功德洗白’天堂。”
“明天的纪委谈话，”我问，“是他主持？”
“九成九。”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透过符文传来，“谈话组成员名单里有两个是他嫡系，剩下的也是中间派。小萌，你手里那个指向网络仙监部的IP证据是关键，但也最危险。他可以反咬你非法入侵天庭核心部门系统，伪造证据，意图构陷高级仙官——罪名一旦坐实，最低也是革除仙籍，流放蛮荒。”
巷子深处吹来的风，卷起地上一片碎纸，打着旋。
“接应的人到了之后，你跟车，送陆三金去安全屋。”李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南天门第七办公区，三楼纪委谈话室。我会安排人在楼下，但进不了房间。你记住三点：第一，不要单独和赵有财待在密闭空间，坚持要求谈话过程全程录音录像。第二，IP证据不要一次性全抛，先探口风。第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