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情况不对,摔碎你手里那枚通讯符。里面有我封进去的一道‘破界金光’,能强行打断一次地阶以下的禁锢类术法,给你争取三到五秒时间。撞门,跳窗,怎么都行,跑出来。”
通讯符的蓝光微微闪烁。
“李处,”我盯着符面上流转的细小符文,“赵有财敢这么明目张胆,财神爷知道吗?还是说,这就是财神爷的意思?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建国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重的疲惫,“小萌,天庭这潭水,比我们以为的深得多,也脏得多。查账,查到后来,可能掀翻的不是一两个蛀虫,而是整艘船。”
蓝光熄灭了。
我把通讯符塞回口袋。玉石的凉意贴着大腿皮肤。我转头看陆三金,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但我知道他听见了。
肖瑶的声音轻轻响起,没了讽刺,只剩冷肃:“八千三百万的别墅……得吸干多少部手机,抽空多少低阶修士的灵脉,才能堆出来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便利店玻璃窗前。里面,店员正在整理货架,动作麻利。暖光照着他年轻的脸,他哼着刚才那首流行歌的调子,把一瓶瓶饮料摆整齐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机,曾经是某个庞大吸血网络里,一个微不足道的终端。
普通人。修仙者。灵力。电量。功德点。别墅。
所有这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,线的另一端,握在赵有财——也许还有他身后那位财神爷——手里。
我走回陆三金身边,坐下。肩膀挨着他的肩膀。他身体的热度隔着布料传过来,混合着血腥味和药味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我说。
陆三金没睁眼。“嗯。”
“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那就别去。”
我侧头看他。他依旧闭着眼,嘴角却扯起一个很淡、近乎没有的弧度。“激将法对我没用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激将。”他终于睁开眼,看向我。巷子里的光线昏暗,但他眼睛很亮,像深潭里映出的一点寒星。“是建议。证据已经备份,线索已经明确,内鬼已经锁定。你可以等,等更合适的时机,等更多的盟友,等……”
“等更多人被吸干?”我打断他,声音不高,但很硬,“等赵有财用黑钱买下第二栋别墅?等那个APP悄无声息地爬进更多人的手机?”
陆三金不说话了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我转回头,看向巷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“我是社畜。社畜最知道,有些坑你今天不填,明天它就能把你整个项目组埋了。有些毒瘤你今天不切,明天它就能扩散到全身。”
发间的雷击木簪,传来一阵稳定而温润的热度。我抬手摸了摸。簪身光滑,簪尖微暖。
“况且,”我加了一句,声音低下去,“你拼着命把我从灵脉站带出来,不是为了让我当缩头乌龟的。”
陆三金的手动了一下。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,很轻,很快,又缩回去。指尖冰凉。
接应的车在十分钟后抵达巷口。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。下来两个人,穿着普通的工装,动作利落,眼神警惕。他们小心地将陆三金扶上车,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转向我,递过来一个小布包。
“李处让给的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里面是应急的丹药,还有一张一次性的‘替身纸人’,关键时刻能挡一次直接攻击。车不能送您,目标太大。请您自行前往安全地点,明天准时赴约。”
我接过布包,塞进怀里。布料粗糙,但里面的东西硌着胸口,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,汇入清晨逐渐稠密的车流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。便利店的店员拉下了卷闸门,准备交班。街道彻底苏醒了,上班的人流开始出现,自行车铃叮当响着,早餐摊的油锅滋啦作响,食物的香气混着汽车尾气,扑面而来。
这一切如此平凡,如此真实。
而几个小时后,我要走进南天门,走进那间谈话室,面对一个用八千万功德点买别墅的“仙官”,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、庞大而腐朽的阴影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充电宝硬硬的边角,通讯符冰凉的表面,还有那张烧焦合影粗糙的边缘。
然后我转身,朝地铁站走去。
社畜的战场,从来不在格子间。在每一个需要挺直脊梁的时刻。在明知前路是坑,也得把脚踩进去、把路趟出来的时刻。
你有没有过那样的经历——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细节(比如手机发烫),却像一根针,突然刺破了光鲜表面,让你窥见底下涌动的巨大暗流?赵有财的昆仑别墅里,除了黑钱,还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?明天九点的谈话室,王萌是应该亮出底牌正面硬刚,还是该隐忍周旋、等待更好的时机?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