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距剑影仅剩寸许,岩浆深处黑暗骤然翻涌。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将叶寒天尚未收回的手推开,掌心擦过剑锋边缘,一道血线自虎口迸裂,滴落在岩浆上,‘嗤’的一声轻响。
他踉跄后退,残剑在腰间震颤不止,剑柄裂纹已蔓延至根部,几乎无法再握。苏璃仍昏沉伏在石壁凹处,鸦羽披风裹着她微微起伏的身形,手腕上的火焰印记已黯淡,却仍散发微热。
叶寒天不再理会那门缝。他俯身,从冰层边缘抠出半块断裂参差、血渍斑驳的玉佩——正是追杀者腰间之物。指腹抚过符文,刻痕深而规整,与清玄真人所佩之玉如出一辙。他左眼幽蓝微闪,一丝极淡的剑意自符文间渗出,缠绕指节,竟与他体内残存的诛仙剑意产生共鸣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低咳一声,唇角溢出黑血,滴在玉佩上。血未散,反而被符文缓缓吸尽,玉佩表面浮起一层薄雾,雾中隐约显出一道人影轮廓——披道袍,持浮尘,半张青铜面具覆面。
是他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,将玉佩攥紧,指节发白。三百年前那道背影,如今依旧在布局,在操控,在等他踏入陷阱。可这一次,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他将玉佩收入怀中,转身走向苏璃。
她仍在昏睡,呼吸浅而急促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她手腕,火焰印记微微一跳,似有回应。他迟疑片刻,将玉佩贴近她肌肤。
刹那间,苏璃猛然睁眼。
青焰自她指尖暴起,直扑玉佩,火舌缠绕符文,灼烧之声清晰可闻。玉佩裂开细纹,一道虚影自其中挣脱而出——断剑悬浮,黑焰缠身,剑灵低语如泣,正是“诛仙剑魂”投影。
虚影一现,便疾驰而出,直射寒潭深处岩壁裂缝。
“那不是你的剑……别去……”苏璃挣扎着起身,声音沙哑,脚步踉跄,却执意追向那道光影。
叶寒天沉默未答。他明白她并非仅凭本能,而是血脉在牵引。他将残剑重新插回腰间,快步跟上,左腿旧伤随着步伐抽痛,每走一步都仿佛骨中有碎石在摩擦,但他没有停下。
岩壁裂缝幽深,内里岩浆翻涌,毒雾升腾。两人行至断崖边缘,脚下岩石松动,碎石坠入熔流,瞬间化为青烟。叶寒天以残剑钉入石壁稳住身形,目光扫过岩浆——一柄黝黑残剑随波沉浮,剑身纹路与他腰间之物如出一辙,连断裂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他正欲跃下。
苏璃忽抬手,袖口青焰化作流光,轰然击中残剑。那剑应声沉入岩浆深处,消失不见。
“这不是你的剑。”她喘息着,额角渗汗,“是饵。”
话音未落,岩浆炸裂。
九头魔蛟破水而出,鳞甲如铁,头颅狰狞,每一颗头颅皆生血目,口吐毒焰。它身躯粗如古树,铁链缠绕全身,自岩浆深处拖出,链端没入黑暗,不知锁于何处。
魔蛟一出,腥风扑面,神识如遭刀割。叶寒天左眼幽蓝暴涨,右瞳漆黑如渊,两色眸光交错,竟在识海中映出一幕残影——青铜殿内,锁骨刻符,铁链自殿柱垂落,末端连着一具被钉在祭台上的蛟尸。
幻象一闪即逝。
他未及细想,魔蛟已张口扑来,毒焰直冲面门。他猛推苏璃后退,自己侧身翻滚,残剑出鞘半寸,斩断一根袭向咽喉的铁链。链断处符文一闪,与玉佩上的纹路同源。
他瞳孔一缩。
清玄的符文,竟锁着一头魔蛟?
苏璃已退至崖边,指尖青焰再燃,凝成一道火墙阻隔毒焰。魔蛟怒吼,三颗头颅同时咬向火墙,火焰崩裂,余势不减,直扑她面门。
叶寒天暴起,残剑全出,剑锋划过三颗头颅咽喉,黑焰缠刃,硬生生撕开血口。魔蛟痛吼,其余六首齐转,利爪横扫,将他逼退数步。
他落地不稳,左腿旧伤崩裂,膝盖触地,碎石飞溅。
“走!”他低喝。
苏璃未动。
她盯着魔蛟颈间铁链,眼神骤变——瞳孔由琥珀转为靛青,似有记忆翻涌。她抬手,指尖青焰凝聚,不攻魔蛟,反射向铁链连接处的岩壁。
火焰触石,岩层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