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只断臂并未沉没。它浮在水面，五指缓缓张开，掌心朝上，仿佛在托举某种无形之物。片刻后，掌中浮现出一点微光——是一枚残破的玉符，半边刻着“天机”二字，另半边断裂处，露出一丝血渍。
叶寒天盯着那玉符，喉间滚过一声低哼。他认得那血渍的颜色——不是苏璃的，也不是他的。那是三百年前，他最后一次踏入天机阁时，从石像指尖滴落的血。
潭底再无声响。
残剑在岩台上嗡鸣不止，剑身微震，似有感应。苏璃的呼吸忽然一滞，随即转为急促。**苏璃的意识在混乱与清醒间游走，此刻突然聚焦，**她的眼皮剧烈跳动，口中又吐出三字：“……不可见。”
叶寒天低头看她，发现她右手无意识地抬起，指尖对准自己心口，仿佛要撕开皮肉，取出那枚已与骨血共生的剑柄烙印。
他伸手扣住她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坚定。
潭面涟漪再起。
那只白骨手掌缓缓下沉，玉符随之没入黑暗。但在彻底消失前，掌心符文一闪，竟映出半张面孔——青铜覆面，嘴角微扬，正是清玄真人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，残剑骤然离地，剑气直指潭心。
水面炸开一道裂痕，白骨手臂猛然上抬，五指成爪，抓向岩台边缘。
他横剑格挡，骨爪撞上剑刃，发出刺耳刮擦声。火花迸溅中，他看清那骨节深处，竟缠绕着一丝极细的黑线——与他腰间残剑断裂处的纹路完全一致。
苏璃突然睁眼。
她的瞳孔仍是靛青，却不再涣散。她直视潭底，声音清晰如刀：“你说过，不会让我再死一次。”
叶寒天心头一震，尚未反应，她已抬手，掌心青焰再燃，这一次，火焰呈螺旋状升腾，直指那白骨手臂。
骨爪骤然收回，沉入潭底。
水面恢复如镜。
残剑落地，剑尖插入岩缝，微微颤动。苏璃缓缓闭眼，身体软倒。叶寒天接住她，察觉她掌心温度骤降，青焰熄灭处，留下一道焦痕，形状竟与石像掌纹一致。
他低头看她，又望向寒潭。
水面平静无波，唯有那枚断裂的玉符，静静沉向深处，血渍在水中缓缓晕开，如一朵枯萎的花。
岩台上，残剑忽然自行转动，剑柄朝向寒潭，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。
叶寒天握紧剑柄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