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,青黑纹路如活物般向上攀爬,触及锁骨时,整条手臂已近乎麻木。他咬牙撑地,右掌压入岩缝,碎石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痛。苏璃靠在他身后,指尖微颤,瞳孔中靛青火焰忽明忽暗,像风中残烛。
她忽然抬手,指尖划过自己唇角,一道血痕绽开。血珠未落,已被她以指牵引,点在残破琴弦末端。青焰骤然逆燃,顺着她指尖窜上叶寒天肩头,从伤口钻入体内。
剧痛如刀劈骨髓,叶寒天仰头,喉间滚出一声闷吼。左眼幽蓝光芒暴涨,丹田内太极图猛然逆旋,黑白双鱼撕裂般分开,将侵入经脉的毒血与魔气强行剥离。那毒血在气机压迫下沸腾,竟被炼出一缕银灰色剑意,细若游丝,却带着斩断因果的锋锐。
他呼吸一滞,体内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穿经络。那缕剑意顺着脉络游走,所过之处,青黑退散,焦痕浮现。他低头看去,左臂皮肤如炭化般卷起,露出底下新生的血肉,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苏璃七窍再度渗血,血珠滚落岩缝,未散,竟凝成一朵微小青焰花,花瓣蜷曲,焰心幽蓝。她指尖一软,琴弦彻底崩断。
“成了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清晰。
叶寒天缓缓低头,左肩伤口已止血,焦痕如烙印。他抬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筋骨发出细微爆响。他忽然低笑一声:“原来毒血……也能养剑。”
他撑地起身,左腿旧伤使他身形微晃,却未倒。他拖着步子走向岩台边缘,那里地面龟裂,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横亘眼前。缝隙两侧石壁上,刻满拳印般的凹痕,每一式都似曾相识——正是他自幼修习的淬体拳法。
第一式“开山”,第二式“裂石”,第三式“震岳”……一路向下,直至第七式“断江”,笔画残缺,最后一划如被利刃斩断,深浅不一。
他凝视那残式,忽然抬手,右掌贴上石壁,感受其中流转的古老气息。拳意微动,石刻竟泛起微光,仿佛回应。
他缓缓摆出第七式起手式,右足前踏,左腿撑地,拳势未出,气机已锁住整条甬道。刹那间,石壁震颤,尘土簌簌落下,深处传来石门开启的沉闷声响。
甬道自内裂开,一道幽光自缝隙中透出,映得他左眼蓝光更盛。拳影投在石壁上,竟分裂为二,一正一逆,交叠旋转,如太极初生。
他未动,只盯着那光。苏璃踉跄上前,靠在他肩侧,喘息未定。
“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她低语。
话音未落,寒潭上方气温骤降。黑雪自虚空中浮现,无声飘落,每一片都带着微弱魔气,触地即腐蚀岩面,腾起灰白毒雾。
叶寒天立即将苏璃拉至身后,残剑横于胸前,剑身微鸣,似有感应。他未出手,也未退,只凝视那雪。
“这雪……”他低声,“带着诛仙剑冢的锈味。”
一片黑雪落于他掌心,未化,反而渗入皮肤。丹田内太极图轻颤,那缕刚炼出的诛仙剑意竟随之共鸣,游走经脉,直冲指尖。
他不动,任雪融入血肉。
更多黑雪落下,铺满岩台,覆盖焦痕,掩埋青焰花。忽然,一片雪落地后未散,边缘缓缓延伸,与其他雪片相连,拼出一个“囚”字,笔画扭曲,如锁链缠绕。
叶寒天目光微凝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抚过掌心——那里,雪融处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痕迹,形状如裂,与清玄真人面具上的裂纹分毫不差。
苏璃忽然抬手,指尖触他手腕: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
他未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