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与苏璃站在石门前，凝视着那道虚影。苏璃指尖微颤，似乎在犹豫是否触碰那即将消散的光晕。叶寒天则紧握残剑，目光坚定，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。
岩壁上的石门虚影在金光中微微震颤，苏璃指尖离那光晕尚有寸许，倒影已从门缝中浮现。她看见另一个自己跪在祭坛边缘，唇形开合，却未闻其声。
叶寒天一步跨至，残剑横出，剑脊撞上苏璃手腕，将她逼退半步。她踉跄后撤，琴弦嗡鸣，青焰自指间腾起，尚未凝聚，门缝中的金光骤然扭曲，一道黑烟自虚影口中喷出，如活物般卷向她的面门。
苏璃旋身抬臂，琴弦自肩后飞出，在身前织成火网。青焰交织成墙，琉璃般剔透，刚稳住形态，黑烟已化作无数细小蛊虫，扑在火焰上嘶鸣穿行。虫身过处，火焰如被腐蚀，边缘迅速黯淡，裂出蛛网状缝隙。
她咬牙，指尖猛颤，琴弦共振，青鸾翎羽本源被强行催动。青焰重新聚拢，化作更为坚实的屏障，墙面向外凸起，将蛊虫压退寸许。但虫群不散，反而在空中盘旋聚拢，形成一张模糊人脸，口部开合，传出断续低语：“祭……坛……血引……”
叶寒天盯着那张脸，瞳孔微缩。蛊虫飞行的轨迹并非杂乱，而是按某种韵律起伏——如同唇印按压玉牌时的呼吸节奏。他右手缓缓松开残剑，任其垂落腰间。
“李剑锋的气息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璃没听清，只觉青焰墙再度被压低，蛊虫已逼近至三尺。她额角渗血，七窍微热，幻象残留的神识撕裂感尚未褪去，此刻强行驾驭本源，经脉如遭火焚。
叶寒天解下左臂绷带，旧伤崩裂，血流如注。他将伤口对准空中蛊群，声音沉稳：“来。”
蛊虫顿了一下，随即如潮水般扑向他手臂。虫身穿火而过，未受阻拦，纷纷钻入血肉。他未躲，未闭眼，只将左手按在岩壁，任其啃噬深入。
识海中，黑暗如墨，一条细线自伤口延伸，通向未知深处。他以诛仙剑意为引，那是他修炼多年的神秘力量，能够感知并操控某些超乎寻常的能量流动。他顺着蛊虫残留的气息线逆行而上，试图找到源头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暗殿，九根石柱环列，柱身刻满符文，与阿蛮银镯内侧纹路同源。清玄真人背对而立，浮尘在手，九道因果线缠绕其上，末端各自连接一枚玉牌。其中一枚，唇印清晰，正是李剑锋贴身收藏的那一块。
清玄未回头，声音却穿透识海：“你来了。”
叶寒天不语，剑意一斩，剖开蛊虫记忆层。画面再变——李剑锋在青云宗后殿，跪地献上一枚染血的令牌，唇角带笑，眼中却无光。清玄伸手接过，浮尘轻点其眉心，低语：“去，让她死在他面前。”
记忆碎片中，李剑锋转身，袖中滑出一包毒粉，正是苏璃曾中过一次的“焚心散”。
叶寒天睁眼，左眼蓝光未散，瞳中残留半幅星图轮廓，与暗殿地面刻痕重合。他低头看臂上伤口，蛊虫已尽数钻入，皮下隐隐有黑线游走，似在寻找出口。
他抬手，用残剑锋刃划开掌心，鲜血滴落，在岩面画出一道弧线。血珠落地，自行排列，太极雏形再现，压制住体内蛊虫躁动。
苏璃喘息未定，青焰墙已彻底熄灭，只余焦痕。她看向叶寒天，发现他手臂上黑线正缓缓退入旧伤，伤口边缘泛出青灰色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反向追踪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李剑锋是棋子，清玄用因果线控他。蛊虫带回来的，不止是他的气息。”
他抬手指向岩壁，那里残留着蛊虫消散后的黑痕。黑痕未散，反而在缓缓凝聚，似有重组之势。
苏璃正欲再问，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阿蛮仍躺在地上，右眼半睁，左眼被黑血封死。她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，指尖划破唇瓣，毒血滴落掌心。她抓起地上蛇蜕残渣——那是她腕间银镯碎裂时脱落的蛇皮——与毒血混在一起。
她猛地扬手，血与蜕洒向空中。
紫焰自燃，凭空结成符阵。符阵旋转，吸纳蛊虫残骸、叶寒天识海残留的星图轮廓、以及岩壁上那道黑痕。三者交汇，空中浮现出一幅清晰地图。
中央是一片沼泽，雾气弥漫，深处一点金光，标注“祭坛之眼”。
“毒雾沼泽最深处。”叶寒天低声道。
阿蛮手指微颤，符阵光芒渐弱。她右眼翡翠色忽明忽暗，瞳孔深处，映出半张青铜面具倒影，与清玄真人所戴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