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章与清玄真人倒影一战后，叶寒天虽暂时击退幻象，但左腿伤势愈发严重，黑血已漫过腰际，泥地如同一张贪婪的嘴，不断吸着他的血。他单膝跪在沼泽中央，残剑拄地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每吸一口气，丹田便如刀绞，阴阳鱼逆旋的痛楚顺着经脉爬行，直抵脑髓。他咬牙，将一口翻涌的黑血咽了回去，喉间腥甜，却冷笑出声。
“别看水面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却字字如钉，“那是心魔引线。”
苏璃正欲抬手探向水面倒影，闻言指尖一颤，琴弦绷直。她强行压下心口封印的灼痛，没有再动。阿蛮站在后方，右眼倒影未散，毒血顺着嘴角流下，滴落在泥中，无声无息。
水面再度泛起涟漪，雾气凝成模糊轮廓，似有第二波攻击将至。叶寒天却不动，只将残剑更深地插入泥中，借力撑起身体。他左眼蓝光微闪，右瞳漆黑如渊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却仍挺直脊背。
阿蛮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冷笑一声，反手割开手腕。毒血未落地，已被她以秘法凝成一只半透明蝶影。蝶翼轻振，直扑水面。蝶影撞上涟漪刹那，轰然炸开，水幕翻卷，泥地震颤，一块龟甲从泥中半露，其上符文黯淡，却与青铜面具同源。
龟甲边缘刻着星点，排列如北斗偏移一格。蝶影碎裂时，一片翅屑沾上叶寒天残剑，悄然渗入剑身裂纹。
苏璃盯着龟甲，指尖青焰微颤。她闭目，强行撕裂封印一角，体内真气逆冲，青焰猛然暴涨，却带出一缕黑气。她不语，以琴弦缠指，将火焰精准点向龟甲中心符文。
符文燃起瞬间，地面震颤，泥地如幕布般向下卷开，露出螺旋向下的石阶。阶面浮刻剑纹，与叶寒天淬体拳法第七式“断江”起手印契合。金光自阶梯深处弥漫而出，闪烁的频率与他左眼蓝光相呼应。
一滴汗从苏璃额角滑落，坠入龟甲裂纹，瞬间被吸尽。裂纹中闪过“九世轮回”残影，又迅速隐去。叶寒天左眼蓝光未散，低头看自己伤口——黑血在泥中蜿蜒，竟画出半个“锁”字。
阿蛮默然，右眼倒影终散。她抬手按住肩伤，毒血已耗大半，无法再凝蝶。她望着阶梯，声音低哑：“这是真路，还是死路？”
“清玄要的不是杀我们。”叶寒天咳出一口黑血，却笑，“是引路。”
“他要你下去。”阿蛮盯着他，“你下去，就是祭品。”
叶寒天不答，只将残剑横握，指节因痛楚而颤抖。丹田阴阳鱼逆旋加剧，每呼吸一次，都似有剑刃在体内搅动。他知道，再用一次前世功法，反噬必至。可若不用，三人皆困于此。
水面再度泛起涟漪，雾气凝成三道人影。
一道人影披着道袍，手持浮尘，低语：“寒天，回来吧。”——是师尊之声。
阿蛮瞳孔一缩，眼前浮现祭坛血光，锁链缠身，蛇骨入颅。她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散幻象。
苏璃听见琴弦断裂之音，心口封印剧痛，青焰几近熄灭。她握紧琴弦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叶寒天猛然咳血，却大笑出声：“三百年前你们就爱演这一套！”
他反手以残剑划破手掌，血滴落地，激起一圈蓝黑剑气涟漪。涟漪扩散，幻影震散。他踉跄一步，单膝再跪，却仍撑剑而立。
“你先下。”他转身，将残剑交予苏璃。
苏璃一怔，指尖触到剑柄，滑腻难握——那是他掌心渗出的血。
“别等我死在你前面。”他嘴角带血，眼带蓝光，声音低哑却清晰。
苏璃握紧残剑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踏上首级台阶。石面微光一闪，浮现“诛”字残痕，随即隐去。她脚步未停，身影没入黑暗。
阿蛮站至最后，黑纱覆面，右眼倒影终散。她抬手摸了摸腰间酒壶，仅余半壶瘴气。她未回头，只迈步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