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藤锁链崩裂后,叶寒天顾不上手臂的伤口,只见那数十名魔教弟子依旧步步紧逼,断剑嗡鸣渐弱,金光几近熄灭,可他们的脚步仍未停歇。每踏一步,手腕上的青铜符文便亮起一分,与他体内残存的诛仙剑气遥相呼应,如潮汐牵引,撕扯着他的经脉。
苏璃十指紧扣琴弦,青焰屏障在三人身后缓缓展开,火焰颜色已从墨绿转为暗红。她未回头,只将琴弦微微下压,火焰随之向前推进半尺。阿蛮站在最后,黑纱覆面,右眼倒影早已消散,左眼墨玉深处泛起微光,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身影。
叶寒天咬破掌心,鲜血混着黑血涌出。他以残剑为引,将血聚于剑锋,在毒雾屏障表面缓缓描摹。指尖划过,血痕成纹,逆向勾勒出那枚曾烙在李剑锋玉牌背面的唇印符文。符文成形刹那,血光一闪,与魔教弟子手腕上的印记同时震颤。
数十人脚步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齐齐单膝跪地,额头触河,口中低诵清玄法号,声音整齐如一,毫无起伏。符文光芒不再闪烁,反而沉入皮肤,如同被某种更高阶的印记压制。
叶寒天喘息一声,左腿旧伤崩裂处血流不止。他未收剑,反而将剑尖抵住地面,支撑身体。方才那一笔,几乎抽空他残存的灵力,经脉如被刀割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剧痛。
“成了。”阿蛮低语,声音冷。
苏璃却未放松,琴弦依旧紧绷。她盯着最近一名跪地弟子,目光落在其手腕的青铜护腕上。那护腕材质与清玄真人腰间玉佩同源,泛着幽冷金属光泽,即便符文已隐,仍与血河气息相连。
“它还在吸。”她开口,声音微哑,“不是控制结束,是换了主。”
叶寒天抬眼,瞳孔中蓝光微闪。他明白她的意思——他以精血复刻唇印,暂时夺过符文主导权,可这些护腕仍是阵法的一部分,仍在汲取血河之力,维持某种更大的封印。
“毁掉它。”他说。
苏璃点头,咬破舌尖,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琴弦之上。七弦齐震,青焰骤然转为靛青,如凤凰涅槃之火,自指尖喷涌而出,直扑第一具护腕。
火焰如灵动的凤凰,狠狠缠上金属护腕,发出刺耳至极的灼烧声,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污秽都烧尽。护腕表面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原本闪烁挣扎的符文,在这股霸道火焰面前,终究还是渐渐黯淡,无力地抵抗着这来自本源的火焰。片刻后,轰然碎裂,露出其下手腕。
皮肤早已溃烂,呈蜂窝状凹陷,无数细小毒虫在皮肉间蠕动,通体漆黑,形如蜈蚣。随着符文熄灭,毒虫剧烈抽搐,随即干瘪,化为灰烬脱落。
“毒炼。”阿蛮冷笑,“不是傀儡,是药人。”
她抬手,摘下黑纱,露出左眼。墨玉瞳孔缓缓旋转,如深渊涡流,毒血自眼角滑落,在空中凝成一面薄镜。镜面映照那名弟子体内——脊骨之上,十万毒虫缠绕成网,形成符文脉络,直连脑后,封锁神识。
“血肉喂阵,神魂锁桩。”她低声道,“他们不是被操控,是被吃空了。”
叶寒天闭目,冷汗滑落。他终于看清——这些人并非清玄真人豢养的傀儡,而是活体封印桩。以毒虫噬心,以符文锁魂,以血肉为基,维系某种古老阵法。而他体内的诛仙剑意,正是阵眼核心。他拔剑,等于动摇阵基,桩阵苏醒,反噬随之而来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阿蛮未动,反而抬头望向血河深处。那里,传来低频的拖拽声,如锁链在河底缓缓移动,一声接一声,节奏稳定,仿佛某种存在正被牵引而出。
“有人在收网。”她道。
苏璃收弦,青焰熄灭。她看向叶寒天:“阶梯方向。”
叶寒天点头,俯身拾起残剑。剑柄沾血,滑腻难握,他却攥得更紧。他剑尖划破左掌,鲜血滴落,在河面溅起微小涟漪。他将血抹于三人脚心,低喝:“以我精血为引,逆冲封印脉!”
三人踏步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