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阶梯尽头卷来,裹着血雾扑在三人脸上。叶寒天左腿一沉,残剑插入石阶缝隙,借力稳住身形。阿蛮紧随其后,毒血在掌心凝成薄镜,映出风中一道扭曲轨迹——锁链悬于气流漩涡之中,末端直指前方幽暗。
苏璃低喝一声,指尖燃起青焰划过地面。火焰触及青铜符文的刹那,空气泛起涟漪,显出短暂通路。她未停步,琴弦自袖中滑出,缠于腕间,随时准备出鞘。
祭坛轮廓在雾中浮现。整座平台由黑铜铸成,表面刻满与清玄真人玉佩同源的符文,层层叠叠向中心汇聚。中央立着一具水晶棺,内里静卧一人,道袍覆体,半张青铜面具残缺不全,露出空洞眼眶。
叶寒天拄剑前行,每一步落下,丹田内诛仙剑气便震颤一分。他咬牙,以断剑点地,引动体内残存剑意与地面符文共鸣。黑白气流自足下翻涌,压制阵法反应,三人缓缓逼近棺椁。
阿蛮突然抬手,拦住身后二人。她左眼墨玉旋转,毒血自眼角滑落,在空中凝成第二面镜。镜中映出棺底暗纹——锁链自棺体延伸而出,深埋祭坛之下,与血河中的巨链同出一源。
“不是终点。”她低语,“是节点。”
苏璃未应,十指拨动琴弦,七道青焰腾空而起,在水晶棺上方交织成囚笼。火焰尚未闭合,棺盖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八条符文触手破袖而出,如活蛇般扭曲腾空。其中一条直扑阿蛮腕间银镯,毒蛇刚欲迎击,竟被触手末端符文一吸,整条身躯瞬间干瘪,化作灰烬飘散。
阿蛮闷哼后退,毒血喷出,在身前凝成蝶形屏障。蝶翼震动,释放出迷雾般的毒粉,干扰触手感知。苏璃趁机收弦后撤,青焰囚笼尚未闭合,已被傀儡胸口射出的一道剑气洞穿。
那剑气色泽灰白,带着熟悉的躁动气息——与叶寒天体内诛仙剑意同源。
“它在模仿。”苏璃瞳孔微缩。
叶寒天未动,目光死死盯住傀儡胸口。那里,一道细小裂痕正缓缓渗出金光,与他手中断剑上的“诛”字裂痕如出一辙。
叶寒天心中明白,此刻唯有以自身为引,激发诛仙剑气的全部力量,方能有一线生机。他眼神坚定,即便心中对这可能带来的后果有所恐惧,但为了众人,他必须如此。
触手再度袭来,三道攻向苏璃,两道缠向阿蛮,剩余三条直取叶寒天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。他横剑格挡,残剑与触手碰撞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,鲜血顺剑脊流下,滴落在祭坛符文上。
符文微微一亮。
他忽然低笑,笑声沙哑却带着决意。左手松开残剑,右手握紧断剑,剑尖缓缓移向自己心口。
“寒天!”苏璃厉喝。
他不答,剑尖抵住胸膛,猛然下压。
断剑刺入心脏。
刹那间,体内阴阳鱼疯狂旋转,黑白剑芒自心脉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。断剑残意与诛仙剑气共振,发出尖锐鸣响。剑芒如刃,顺着他握剑之手蔓延至剑身,又沿着地面符文逆冲而上,直逼水晶棺。
傀儡胸口金光骤盛,符文触手剧烈抽搐,试图后撤。
迟了。
剑芒顺着锁链传导,自内而外贯穿傀儡躯体。第一道裂痕自胸口炸开,随即蔓延至四肢、头颅。符文触手寸寸断裂,化作碎屑飘散。水晶棺轰然炸裂,碎片四溅,嵌入祭坛铜面。
祭坛剧烈震颤,符文接连熄灭。锁链自棺底断裂,一截残链飞出,砸落在叶寒天脚边,金属表面仍刻着微型唇印符文。
风止,血雾渐散。
阿蛮单膝跪地,左眼毒血未干。她伸手拾起那截断链,指尖抚过符文边缘,忽然冷笑:“这印记……不是清玄的血。”
苏璃快步上前,扶住叶寒天。断剑仍插在心口,他却未倒,呼吸平稳,面色反而透出一丝清明。她欲拔剑,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它还在响。”
阿蛮猛然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叶寒天未答,而是低头看向断剑。剑身“诛”字裂痕中,金光仍在脉动,频率与祭坛深处某物同步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将掌心按在祭坛铜面。
震动自掌心传来。
不是来自地底,而是来自祭坛内部——某种结构正在重组。
苏璃察觉异样,琴弦再次绷紧。阿蛮将断链收入袖中,右眼翡翠瞳孔微缩,毒雾悄然覆于双臂。
祭坛中央,傀儡残骸尚未冷却,碎裂的道袍下露出半截手臂。那手臂皮肤苍白,指尖修长,掌心纹路清晰,竟与叶寒天的左手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