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，他收拳。
拳锋紧握，筋骨齐鸣，淬体拳法起手式“归元”缓缓摆出。这不是剑招，而是凡人武夫的根基拳法，讲究返本还源，力从地起。可就在他右腿发力，拳势将出未出之际——
他将眉心那道剑气，猛然注入拳意。
第十二道剑纹的意念，自神魂裂隙中涌出——“斩己以破天”。此剑不向外，不向敌，而是向内，向执念之根。如今，他将这“向内之剑”，化为“向外之拳”。
拳风未至，剑意先发。
那一瞬，寒潭如被巨刃劈开，黑洪中央骤然裂出一道真空通道，直指青铜巨门本身。拳意所向，并非分身，亦非洪流，而是门上第十二道剑纹——那道从未现世的“斩己破天”。
轰！
拳风撞上巨门，整扇门剧烈震颤。十二道剑纹同时亮起，前十一道微光闪烁，唯有第十二道，光芒暴涨，如苏醒的凶兽之眼。黑洪倒卷，分身哀嚎，如被无形巨手撕碎，尽数崩解。
叶寒天双臂剧震，拳骨裂开，金血飞溅。他没有收势，反而再进一步，左腿猛踏水面，残剑离地，整个人如箭射出，追着拳意冲向巨门。
苏璃与阿蛮被太极印记护住，随水流后退，却见他孤身冲向那扇斑驳巨门，背影如割裂天地的一剑。
门缝在拳意冲击下轰然扩张。
黑洪倒灌回门内，发出沉闷的咆哮。门后虚空缓缓浮现一片悬浮的剑林——万千残剑环绕中央一柄虚影巨剑，静静悬于深渊之上。剑柄未握，剑锋未启，却让人心神俱颤。
叶寒天悬停于门前三丈，拳势已散，双臂垂落，金血滴入水中，每一滴都激起微小的涟漪。他望着那片剑林，望着中央虚影，没有动。
苏璃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还能走回来吗？”
阿蛮盯着他背影，右眼翡翠光微闪，忽然道：“门后没有路。”
叶寒天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对准眉心。
那道剑气仍未消散，反而在神魂裂隙中盘旋，如同认主的灵兵。他没有将它收回，也没有释放，只是以指为引，将它缓缓移向左眼。
幽蓝的瞳孔深处，剑气没入。
他左眼骤然亮起，如星辰炸裂。
就在这一刻，巨门深处传来一声轻笑。
不是清玄真人的声音。
更像是……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