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右脚猛然踏地,之前已成雏形的太极符纹在此时骤然亮起,不再是护盾,而是化作一道逆向漩涡,将四周压迫而来的剑气尽数吞纳。左腿旧伤彻底崩开,青黑血液顺着地面符纹流入其中。
万千本体动作停滞,掌心剑气凝而不发,目光如钉,死死锁住中央那人。
他未退,也未攻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抹过嘴角金血,叶寒天目光坚定,声音低沉却坚定地说道:“我杀她们,只为活。”刹那间,血雾似乎都为之一震。
他继续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:“第九世,我推苏璃入龙腹,知她必死,仍为之。第八世,我剜阿蛮之心,听她惨叫,不为所动。第七世,我布阵自囚,送她们入轮回死局,亲手写下祭文。”每说一句,便有一道本体眉心锁魂钉剧烈震颤。
“我不否认。”
他猛然张开双臂,仰头喝道:“我认!我做!我担!”
话音炸裂,太极符纹轰然旋转,自地面腾起一道金黑交织的气柱,直冲识海。记忆洪流不再如刀割神志,反而如江河归海,尽数涌入他的双瞳。幽蓝与漆黑在眼底交融,不再对立,而是如阴阳交汇,凝成一片深邃的混沌。
万千本体齐齐一震。
叶寒天右掌猛然拍地,残剑自腰间飞出,插入心口前三寸的虚空。剑身嗡鸣,与丹田太极图共振,金血自七窍喷出,却不落地,反被剑气牵引,在空中凝成一道逆向符链,缠绕而下,将最近一具本体牢牢锁住。
那本体眉心锁魂钉骤然亮起,欲挣脱,却被符链死死压制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叶寒天低声道,“你是执念,是悔,是惧,是我不敢面对的影子。”
他左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对准那具本体。
“但现在——我接纳你。”
掌心金光暴涨,符链轰然收紧。那本体发出无声嘶吼,身形扭曲,眉心锁魂钉脱离眉心,化作一道血色剑气,顺着符链倒灌而入,没入叶寒天掌心。
他浑身剧震,经脉如焚,却未松手。
一具具本体接连被牵引,锁魂钉离体,剑气归源,叶寒天身躯愈发凝实,双瞳混沌深邃。
青黑血管自左腿蔓延至全身,又被金血冲刷,转为暗金纹路,如龙鳞覆体。残剑在虚空震颤,剑尖所指,皆有本体被牵引而来,锁魂钉离体,剑气归心。
万千本体开始挣扎,动作不再整齐,有的怒吼,有的冷笑,有的闭目待死。他们掌心剑气不再指向中央,而是纷纷调转,对准自己眉心。
“若我非真,那便让我——尽数归一!”
叶寒天猛然撕开胸膛,残剑顺势划破心脉,金血如泉喷涌。他以血为引,以痛为锚,将所有归来的剑气尽数导入丹田。阴阳鱼太极图在丹田中轰然炸开,黑白二气不再流转,而是熔为一团炽白光核,如初生之阳,吞噬一切杂念。
最后一具本体,着玄金长袍,眼神悲悯,缓缓抬手,指尖轻触眉心锁魂钉。
“你真的能承受吗?”那声音,竟与他一模一样。
叶寒天低头,看着自己满身裂痕的躯体,金血与青黑毒血交织流淌,残剑插在心口前三寸,剑身嗡鸣不止。
“不能。”他答。
“但我必须。”
话音落,那具本体微笑,锁魂钉自行脱落,化作最纯粹的剑意,如归巢之鸟,飞向叶寒天掌心。
万体归一。
最后一道剑气没入丹田,光核骤然收缩,凝成一点,随即轰然扩散,贯穿四肢百骸。叶寒天双膝跪地,脊背弓起,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,仿佛重塑。他缓缓抬头,双瞳已不再是幽蓝与漆黑,而是化作一片纯粹的银白,如月照深渊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血雾翻涌,深渊中央,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缝隙。
一柄剑,缓缓升起。
通体漆黑,剑脊如龙骨,剑刃似寒渊,剑柄之上,刻着两个古字——“叶寒天”。
完整诛仙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