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拖着脚步穿过药园小径,左脚落地有明显迟滞。叶寒天站在水渠边,手中那片干枯毒叶已彻底转红,叶脉如血网蔓延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左腿不再微跛,肩头缠着的布条渗出暗红,却未影响他迈步的节奏。
试炼场东门开启时,晨雾尚未散尽。守卫验录身份牌,叶寒天将残剑交出,只留腰间半截断刃。他低头走过石阶,鸦羽披风垂落,遮住右手紧握的拳。苏璃与阿蛮未随行——这一关,只许一人登台。
“第二关,凡体战灵兽。”执事立于高台,声如洪钟,“禁用法器,禁引灵力,胜者进第三轮。”
人群哗然。筑基期灵兽赤鳞猿已被放出,在场中踱步,双掌拍地,碎石飞溅。其臂粗如碗口,皮毛泛着金属光泽,獠牙外露,眼中凶光四射。围观弟子纷纷后退,有人低语:“谁敢上?凡人肉身,一掌就碎。”
李剑锋立于观战席前,月白长衫一尘不染,袖口青莲暗纹在风中微动。他冷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传遍四周:“一个瘸腿杂役,连剑都拿不稳,也配登台?怕是连猿吼都扛不住。”
叶寒天抬头,目光扫过李剑锋,未语。他踏上擂台,左腿落地时微微一顿,仿佛旧伤复发。呼吸略显急促,额角有汗滑落。众人见状,议论更甚。
“看他那样子,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怕是被吓的。”
执事敲响铜锣。赤鳞猿仰天咆哮,声震四野,双目赤红,猛然扑来。掌风呼啸,地面裂开寸许缝隙。
叶寒天未退。
他左腿猛然蹬地,碎石炸裂,身形如箭前冲。右拳紧握,指节发白,筋骨齐鸣。拳未至,风先到,竟压下猿掌之势。
“崩山劲!”
拳锋轰在赤鳞猿右臂关节。一声闷响,如铁锤砸铁砧,猿臂扭曲反弹,整只巨兽横飞而出,三丈外砸地,轰然撞出深坑。尘土扬起,全场死寂。
李剑锋瞳孔一缩,袖中手指微曲,似欲掐诀。但他终未动作——规则明令禁止干预。
赤鳞猿怒吼爬起,双掌拍地,掀起石浪。碎石如雨,逼得台下弟子连连后撤。它双目充血,再无轻视,直扑叶寒天面门。
叶寒天立地不动,待猿掌将至,猛然吸气,胸膛如鼓。右拳收回,贴于腰侧,拳心朝上,拳背向下,肩、肘、腕成一线。体内气血奔涌,筋骨如弓弦拉满。
“震岳拳!”
拳出,无声。
却见地面微颤,一道裂痕自他脚下延伸,直指赤鳞猿胸口。拳风未至,猿身已晃。下一瞬,拳锋正中其胸。
咔嚓——
胸骨塌陷声清晰可闻。赤鳞猿如断线傀儡,倒飞五丈,砸地后抽搐不止,口吐白沫,四肢瘫软,再难起身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唯有拳风余音在试炼场上空回荡,久久不散。
执事愣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,高声宣布:“叶寒天胜!灵兽失去战力,胜负已分!”
李剑锋脸色铁青,站在原地未动。他本欲拖延,称“灵兽未死,尚可再战”,可规则在此,众目睽睽,不容抵赖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几乎从牙缝中挤出。
叶寒天站在擂台中央,鸦羽披风猎猎作响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拳面有血渗出,指节破裂,皮开肉绽。他未看李剑锋,只将拳头缓缓松开,任血滴落在擂台石面。
“你们看不起瘸子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,“却不知——腿断了能走,心死了才废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场。每一步都稳如磐石,左腿再无半分跛态。肩头布条裂开,血顺臂流下,滴在残剑剑柄上。
台下弟子无人敢语。有人盯着那滴血,有人望着那拳,更多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惊疑不定。
凡人之躯,竟能一拳震飞筑基灵兽?
李剑锋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盯着叶寒天背影。他袖口青莲纹路微闪,似有灵光流转,却一闪即逝。他未追,未言,只握紧了掌中长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