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悟了。
“逆脉归元”，不是夺，是还。不是续，是逆。天道反噬不是惩罚，是提醒——提醒他这具凡躯不该承载前世之力，提醒他每一次动用诛仙剑意，都在撕裂天地法则。
可他偏要逆。
光柱缓缓收敛，玉册自动翻至第二页，浮现出第一转心法口诀。苏璃伸手去接，玉册却自行飞起，悬在半空，投下一道光幕，显出残缺半句：“九转成，需……龙血芝、九心莲、……”
后文被烧毁，只剩焦痕。
阿蛮喘着气，毒血已流得太多，脸色发灰。她一脚踢开蛇镯残片，从布袋里摸出另一张人皮面具，抖了抖，月白长衫重新浮现。她将面具覆面，身形微变，已是青云宗执事模样。
“走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再不走，禁制重启，谁也出不去。”
苏璃没动。她蹲下身，将叶寒天扶起。他靠在她肩上，呼吸仍弱，但黑纹已不再蔓延，左眼幽蓝微光流转，像是重新点燃的灯。
“龙血芝……”他低语，声音断续，“北境寒渊……万年冰蚕守药……去的人……没一个活着回来。”
苏璃将玉册卷起，塞进怀中。她背起叶寒天，脚步稳稳踏过石板。阿蛮走在前头，毒雾在脚边流转，模拟巡夜弟子的气息波动。
走到石门处，苏璃忽然停下。她回头看了眼石台，那道阴阳鱼纹仍在缓缓旋转，像是未完全熄灭的阵眼。
“它还在运转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让它转。”阿蛮推开门缝，“反正我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苏璃没答。她背着叶寒天走出石室，阿蛮紧随其后。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最后一道光被吞没。
走廊依旧死寂，弩孔中的箭矢已被毒雾腐蚀，歪斜垂落。三人一步步退回九曲长廊，每一步都避开符文节点。走到第六块石板时，叶寒天忽然抬手，按住苏璃肩膀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。
他盯着地面一块黑石，那上面的符文排列方式，与玉册封底残图中的某一段完全一致。他伸手，用指尖在石上划出一道短痕。
“记下。”他声音极轻，“这阵……能改。”
苏璃看着那道痕，没说话，只是将位置记在心里。
他们继续前行，穿过第七、第八、第九块石板，撞开最后一道暗门。门外雾气弥漫，林影重重，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铜铃声，渐行渐远。
阿蛮抬手，毒雾扩散，遮去三人踪迹。她走在最前，步伐沉稳，面具下的脸毫无表情。
苏璃背着叶寒天，脚步未停。他靠在她背上，呼吸渐渐平稳，左眼幽蓝微光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他们走入夜色。
林外风起，吹散最后一缕毒雾。苏璃忽然感觉到怀中的玉册微微发烫，像是有东西在内部苏醒。她低头，看见封皮焦痕边缘，一缕极细的青焰正从残页缝隙中缓缓渗出，缠上她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