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在岩穴口堆出半人高的雪墙,苏璃将最后一缕青焰压入叶寒天心口,那道蔓延至脖颈的黑纹微微退缩,像被烫伤的虫。她指尖发凉,掌心却全是汗。阿蛮蹲在洞内角落,手腕上的银镯渗出一滴黑血,落在地上瞬间凝成蛛网状裂纹。
“毒雾已经散了。”阿蛮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留的假踪三里外就断了,他们要是追来,是冲着人来的,不是碰运气。”
苏璃没回头,只将古琴横在膝前,七根弦无声绷紧。她刚才那一记《断岳》震得自己经脉微颤,若再来一次,琴弦未必撑得住。叶寒天靠在岩壁上,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,左眼幽蓝光晕缓缓流转,像是深潭底沉着的星。
龙血芝的药力已经化开,正顺着断裂的经脉游走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像铁水,每推进一寸,旧伤就裂一次。识海深处,某个东西在动——不是反噬,也不是清玄留下的烙印,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,像是被埋了三百年的铁锚,突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他没睁眼,但手指在残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是暗号。三年前在毒沼,他靠这个动作告诉阿蛮:有埋伏,别动。
阿蛮立刻察觉,毒蛇从镯中探出半寸,蛇信轻颤。她没出声,只将右掌贴地,毒气顺着岩缝无声蔓延。苏璃也察觉了异常,琴弦微偏,一缕青焰滑向洞口雪堆。
雪墙忽然塌了一角。
三道黑影贴着风势撞进来,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。最前一人手中拘魂钉直刺叶寒天眉心,钉尖泛着暗紫光,显然是淬过噬神毒。苏璃琴弦一震,青焰化刃横扫,将那人手腕齐根削断。断手落地,拘魂钉滚出两尺,钉尾刻着扭曲符文——是魔教死士才有的标记。
第二人扑向阿蛮,掌心扣着一枚血符。她冷笑,手腕一翻,毒蛇张口咬破自己指尖,毒血喷在符上,血符瞬间焦黑炸裂。那人闷哼一声,胸口被反噬之力震出蛛网状裂痕,踉跄后退时,阿蛮脚下泥土翻动,一朵曼陀罗毒花破土而出,缠住他脚踝,花瓣闭合如钳。
第三人没攻任何人。
他绕过战圈,直扑叶寒天。
“蚀脉手。”苏璃瞳孔一缩。
那人五指成爪,掌心漩涡状纹路旋转,正是专破疗伤者气机的“蚀脉掌”。这种功法能顺着药力运行轨迹逆冲丹田,一旦得手,叶寒天不仅前功尽弃,经脉都会被搅成烂絮。
她来不及出琴。
只能扑过去。
肩头一凉,接着是剧痛。蚀脉手一掌穿透她左肩,掌气直逼叶寒天心口。她咬牙,右手反手抽出腰间短刃,扎进那人肋下。那人闷哼,掌势略滞,却被她死死抱住手臂。
“走!”她吼向阿蛮。
阿蛮正与第二人缠斗,听见声音猛地回头,脸色骤变。她弃了对手,掌心毒花凝聚成刺,甩手掷出。毒花撞上蚀脉手后背,炸开一团黑雾,那人终于被掀开半步。
可就是这半步,够了。
叶寒天猛然睁眼。
左眼幽蓝如深渊裂开,右瞳漆黑似夜幕压城。他没去碰残剑,而是左手撑地,整个人如断弦弓般弹起,右拳直轰蚀脉手胸口。这一拳没有灵力,没有剑意,纯粹是肉身淬炼三十年的爆发力。
拳到中途,空气中竟响起一声闷雷。
蚀脉手还未来得及反应,胸口已塌陷下去。三根肋骨断裂,内脏移位,整个人被轰得离地半尺,撞在岩壁上滑落。叶寒天落地未稳,反手抽出残剑,剑尖划过那人咽喉,动作干脆得像割草。
血喷出来,溅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