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笑了。
“我还没死。”声音沙哑,却清晰,“轮不到你们收尸。”
剩下两人脸色剧变。断手那人捂着残臂,盯着叶寒天的眼神像是见了鬼:“他明明在疗伤……怎么可能动用战力?”
“不是战力。”第二人咳出一口黑血,盯着地上被毒花缠住的同伴,“是拼了命在撑。”
叶寒天没再说话。他拄着残剑,一步步走向那名被毒花困住的魔教高手。那人挣扎着想引动血符,可阿蛮的毒已侵入心脉,连抬手都难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叶寒天问。
那人冷笑:“你活不过三月,何必问明天的事?”
叶寒天点头,残剑一挑,割断其喉。
最后一人转身就逃,撞开雪墙冲入风雪。叶寒天没追,只将残剑插入地面,单膝跪地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黑纹从心口重新爬出,一路蔓延至脖颈,像活物在皮肤下蠕动。
苏璃靠在岩壁上,左肩血流不止。阿蛮撕下衣角为她包扎,手很稳,可指尖发抖。她看了叶寒天一眼,低声道:“你刚才不该动。”
“他们认准了时机。”叶寒天喘着气,“药力刚入经脉,最弱的时候。再晚半息,我就废了。”
阿蛮没接话。她走到那名逃走者撞开的雪墙缺口,伸手摸了摸边缘的冰渣。冰面残留一丝极淡的红痕,像是血雾蒸发后留下的印记。
“血引符。”她收回手,掌心多了一颗黑紫色的结晶,“临死引爆的追踪符,烧了魂气也要留下线索。”
苏璃咬牙:“他们还会来。”
“当然。”阿蛮捏碎结晶,黑烟升腾,被她一口吸入,脸色瞬间泛青。她闭眼片刻,再睁眼时,左眼墨玉色更深了几分,“我已经把引子吸进蛊里,下次他们靠得够近,我会先知道。”
叶寒天靠在岩壁上,残剑拄地,手却慢慢松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,那上面还沾着敌人的血,混着自己的汗,正顺着剑柄往下滴。
一滴,两滴。
落在地上,晕开成暗红的点。
他忽然想起寒潭边那个老者的话:“三月之命,得拿命去换。”
原来不是比喻。
苏璃包扎完伤口,爬到他身边,把古琴重新横在膝上。琴弦沾了血,音色哑了几分。阿蛮走回来,盘坐在他身后,银镯上的毒蛇缓缓缠回手腕。
风雪拍打着岩穴口,雪墙正在一点点被吹散。
叶寒天抬起手,想抓住残剑。
可手指刚碰到剑柄,整条右臂突然抽搐,黑纹顺着经脉猛地窜上肩头。他闷哼一声,手滑了下来。
残剑斜斜插在雪地里,剑身微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