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手腕上的银镯残骸突然一颤，那条早已僵死的毒蛇竟在她皮下扭动了一寸。她瞳孔骤缩，没喊，只是猛地将掌心拍向地面。血阵黑焰轰然炸开，不是向外扩散，而是倒卷回石门缝隙，像一口逆吸的黑井，瞬间吞没了追来的石俑脚踝。
石俑崩裂的碎屑还没落地，苏璃已经冲出了门。
冷风扑面，不是外面的雪风，是带着腐腥味的渊气倒灌。她背上的叶寒天头歪在她肩上，呼吸若有若无，断簪封着的玉髓在她怀里发烫，像是要烧穿她的肋骨。她没停，一步跨出石门槛，脚刚落地，整条通道的岩壁同时震了一下。
九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浮出，无声无息，却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为首那人手持一杆黑幡，幡面绘着扭曲的人脸，正缓缓转动。他没穿魔教标志性的血袍，只一身灰衣，可那杆幡一扬，空中立刻浮现出九具傀儡虚影，与内殿石俑一模一样，只是气息更凝，动作更稳。他盯着苏璃怀里的玉髓，声音像是从地底刮上来的：“青云宗的废物，也配拿逆命引？”
苏璃没答，手指扣紧断剑。她知道不能停，一停就是死局。她侧身往前冲，想从左侧空隙穿出。可她刚动，那九具傀儡虚影同时抬手，掌心对准她胸口。
空气凝固。
不是灵压，是渊气凝成的锁链，从四面八方缠上她的四肢。她咬牙，舌尖一破，精血喷在古琴残弦上。琴弦嗡鸣，一道青焰炸开，直冲东南角。
“焚心引！”
火焰撕开一道口子，可只撑了半息，那黑幡一抖，傀儡虚影抬手，火焰竟被吸进掌心，反手一甩，化作一道火鞭抽在她肩头。她闷哼一声，踉跄半步，背上的人差点滑落。
阿蛮从石门后跃出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嘴里涌出一口黑血。她没擦，反手将银镯残片掰下一块，塞进嘴里嚼碎。毒血顺着嘴角流下，她抬手一抹，狠狠按在叶寒天后心。
“醒！”她吼。
叶寒天没动。
阿蛮再按，毒血渗进他皮肤，顺着黑纹往里钻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些黑纹在排斥，可也在吸收。她咬牙，把最后一点本命毒血全压进去：“你说过要带我们回家！你现在倒下，算什么？！”
叶寒天的手指抽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，是攥紧。
苏璃眼角余光瞥见，心猛地一沉。她知道他醒了，可这种醒，是拿命换的。她想回头，可不敢。九具傀儡已经重新围拢，黑幡主人冷笑一声：“残魂也敢逆命？给我镇！”
幡面一展，九具傀儡同时扑来，掌心压向三人头顶。
就在这时，叶寒天睁开了眼。
左眼幽蓝，右瞳漆黑，可那双眼已经蒙了一层灰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腐蚀。他没看敌人，只看了苏璃一眼，然后左手撑地，右腿一蹬。
他站了起来。
不是站直，是半跪着撑起身体，左腿微跛，可那一步踏出，地面裂开三道缝。他没去拿剑，苏璃却主动把断剑塞进他手里。
他握住了。
没有剑气，没有招式，甚至没有蓄力。他就这么拖着残腿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每走一步，黑纹就往上爬一寸，从脖颈到下巴，再到脸颊。
黑幡主人脸色变了：“拦住他！”
一具傀儡扑来，掌风压顶。叶寒天抬手，断剑一格，咔的一声，傀儡手腕断裂。他顺势往前一撞，肩头狠狠撞在傀儡胸口，咔嚓，胸骨塌陷。
第二具扑来，他矮身，断剑从下往上捅，刺穿咽喉。傀儡僵住，他拔剑，带出一串黑浆。
第三具。
他速度慢了，可动作没停。他用剑撑地，借力跃起，膝盖撞碎对方面门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咳出一口血。血里带着灰渣，像是内脏已经开始石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