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点头，喘了口气，拄剑前行。他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耗尽力气，左脚拖地，留下一道歪斜的沟痕。可他的路线并非随意——绕开了前方一处泥面鼓胀的区域，避开了左侧那片颜色更深的沼泽，又在接近一块半露的石墩时，突然拐了个弯。
苏璃紧跟在他身后，手指始终搭在古琴弦上，绷得笔直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颤抖的腿，看着他不断滴血的右脚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她知道他没事。
可她必须装作相信他是真的伤重难支。
走过石墩后，雾气更浓，能见度不足五步。远处隐约有光点浮动，像是萤火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，忽明忽暗。
叶寒天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——命格纹又延伸了一寸，从手腕攀上小臂，红得像刚浸过血。他没多看，只是默默将残剑换到左手，右手悄悄按在腿侧伤口上。
黑气已经蔓延到大腿根，皮肤下隐隐有蛛网般的纹路扩散。他用力掐了一下，疼痛让他神志一清。
“阿蛮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阿蛮摸了摸银镯：“毒雾对我有利，只要不深入核心区，心蛊就能护住神识。但若他们发动阵法，我们会被困在幻与实之间。”
叶寒天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依旧蹒跚，可每一步落点，都精准避开地下那些细微的震动源。他知道，这片沼泽已经被某种力量编织成了陷阱，只要他们表现出一丝破绽，就会被彻底吞噬。
苏璃忽然低声道：“你刚才……为什么不让我用青焰？”
叶寒天脚步未停：“因为火焰会暴露真实修为。你一出手，他们就知道我们在骗。”
“可你也不该硬扛。”
“我没扛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是它自己缠住了。”
苏璃一怔。
阿蛮冷笑：“你以为那是巧合？那是你的命格在排斥外来侵蚀。你越是伪装虚弱，它越要显化存在感——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叶寒天没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腿上的伤，黑气已经爬上腰际，皮肤开始发麻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必须让监视者相信，他只是一个重伤垂死的逃亡者，靠运气和同伴勉强存活。只有这样，当御兽宗的人出现时，他们才不会立刻被围杀。
他咬牙，继续前行。
雾中，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藤蔓划过岩石，又像是利爪在刮擦地面。
叶寒天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身后两人停下。
与此同时，他左腿猛地一弯，整个人向侧面倒去，像是终于支撑不住，重重摔进泥沼。
泥浆四溅。
他的残剑脱手，斜插在泥中，剑柄沾满黑血，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