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怎么确定他们会踩进来？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他抬头，看向那具领队的残尸，“但我赌他们不会放任三个可疑之人离开。只要他们动，就会触发机关。”
阿蛮忽然开口：“问题不在他们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缓缓卷起袖子。一道青灰色的蛇形刺青赫然浮现，盘绕在小臂内侧，鳞片纹路清晰，与那领队袖下露出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本命兽纹。”她说，“御兽宗核心弟子才有。外门不会配发服饰，也不会刻纹。”
叶寒天眼神一凝。
苏璃也愣住了：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早就发现了。”阿蛮放下袖子，语气平静，“从踏入这片沼泽开始，我就察觉到体内心蛊在共鸣。不是敌人，是同类的气息——同源血脉，同种契约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让我演？”叶寒天问。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我是确认你是否值得信任。如果你真想带我们硬闯，那我现在已经动手了。”
空气沉默了一瞬。
远处，鼠群仍在蠕动，啃食最后的残骸。可就在此时，其中一只噬魂鼠忽然停下，抬头望向树梢。紧接着，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纷纷转头，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三人藏身之处。
“它们发现我们了。”苏璃握紧古琴。
叶寒天咬牙，正要动，阿蛮却先一步跃下树干，落在泥面边缘。她手腕一抖，银镯离体，在空中化作一团墨绿雾气，洒向地面。
雾气落地即燃，形成一圈浅色火环。噬魂鼠嘶叫着后退，可仅仅片刻，又有几只冲破火线，直扑而来。
“挡不住。”阿蛮回头，“它们不怕毒，也不怕火。它们只认命格——而你的命格太显眼了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，只是将残剑插回后腰，右手按住右腿伤口。黑气已经麻痹了半边身体，可他仍一步步走向那圈火环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苏璃喊。
他没答，走到火边，忽然抬脚，狠狠踩断一根枯枝。咔嚓一声，枝条断裂的动静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下一瞬，整片沼泽的噬魂鼠全部暴起，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人同时跃起，避过第一波扑击。叶寒天落地时右腿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却被阿蛮一把拽起。苏璃紧随其后，三人奔向东北方向——那里，地面塌陷出一条狭窄通道，隐没在浓雾深处。
鼠群紧追不舍，吱叫声如影随形。
冲到通道口时，叶寒天回头看了一眼。无数灰白身影在火光边缘跳跃，像是地狱爬出的亡魂。他咬牙，抬脚踏入黑暗。
通道内壁湿滑，布满黏液。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骨节，踩上去发出碎裂声。前方幽深不见底，只有微弱的磷光浮在空气中。
阿蛮走在最前，银镯贴腕，毒雾再次升腾。苏璃紧跟在叶寒天身旁，一手扶着他，一手始终搭在琴弦上。
不知走了多远，通道忽然变宽，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巨大空地——
堆满了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