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中的苏璃，此刻嘴唇微动，仿佛也在重复当年那句无人听见的话——
“我不后悔。”
叶寒天喉头一哽，眼中蓝光剧烈闪烁。他猛地抽出残剑，以剑刃划过掌心，再次将血拍在苏璃额前。这一次，血迹未散，反而顺着她眉心向下流淌，像是一道逆流的泪。
“听着！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不是谁的祭品，也不是命运的补丁。你活着，就该为自己活一次！”
苏璃的身体剧烈一颤，第九道幻影尚未展开，她忽然睁开眼。
眸色由琥珀转为靛青，泪水顺颊滑落，却不再是无助的崩溃，而是清醒后的决绝。她望着叶寒天，嘴唇颤抖，最终挤出一句话：
“这次，换我护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抬手抓住他胸前衣料，指尖冰凉却有力。周围幻影开始崩塌，九道轮回印记逐一熄灭，唯有最后一道残影linger在空中，迟迟不散。
那是一个未曾见过的画面——
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，身后是倒塌的天门，前方是手持残剑的叶寒天。两人并肩而立，面对漫天雷云，她手中古琴七弦齐断，却依旧昂首挺胸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扬起，然后纵身跃入雷海，将最后一道剑意推入他体内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苏璃眼前一黑，终于支撑不住，软倒在叶寒天怀中。他急忙揽住她肩膀，感受到她还有呼吸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阿蛮踉跄上前两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释放曼陀罗粉耗尽了她体内毒元，此刻连站稳都有些吃力。她靠着石壁坐下，银镯黯淡无光，蛇形纹路隐没不见。
“她醒了，但心魔没走。”阿蛮喘息着说，“那一世……还没发生。”
叶寒天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苏璃，指尖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湿痕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将她轻轻扶正，背靠石柱安置好。他自己则重新握紧残剑，缓缓站起。
左腿的黑气已经蔓延至腰侧，皮肤下隐隐有裂纹浮现，像是瓷器即将崩裂的征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剑冢第一重殿空旷寂静，地面符文仍未完全消散，九道印记虽已黯淡，却依旧围成圆环。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木气息，那是记忆燃烧后的余烬。
他走到苏璃方才站立的位置，蹲下身，指尖抚过地面那道血痕。那是他刚才抹在她眼皮上的血，如今已干涸发黑，却仍在微微发热。
“你说你要护我？”他低声开口，像是对她，又像是对自己说，“可我还撑得住。”
他站起身，将残剑重新插回后腰，动作略显迟缓。刚要转身，忽觉脚下一滞。
低头看去，地面那圈符文竟再度亮起一丝微光，最外侧的一道印记缓缓移动，与其他八道形成新的排列，构成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阵型。
与此同时，苏璃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，指甲缝里渗出一滴血珠，无声滴落在地。
血珠落地瞬间，整座大殿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嗡鸣，像是某把沉睡已久的剑，终于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