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越聚越多,从地底深处涌出,贴着地面游走,绕过残破的符文,渐渐形成一道扭曲的纹路。那形状,竟与先前黑袍人短刃上的绿光如出一辙。
“这不是自然泄露。”阿蛮声音发紧,“是标记反噬。那人临死前,用毒刃在你脚下种了引子。”
叶寒天冷笑:“所以他不怕死,因为他知道死后也能引来更多人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阿蛮问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是谁杀了他们的‘试信使’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通道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人,是三人,步伐整齐,落地无声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潜行者。他们尚未现身,但空气中的压力已经开始变化,像是有看不见的网正在收紧。
阿蛮咬牙,从袖中摸出一只暗紫布袋,手抖得厉害,粉末洒落一半便无力再握。
叶寒天伸手接过,将剩余花粉尽数撒向裂隙边缘。曼陀罗灰烬遇雾即燃,腾起一缕幽紫烟,短暂阻隔了那股黏腻雾气的蔓延。
“你还剩多少毒元?”他问。
“不到三成。”她苦笑,“再强施一次,我会当场呕血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站起身,拔出残剑,横挡在苏璃前方,“这次不用你动手。”
脚步声停在十丈之外。
黑暗中,三道身影浮现,皆着灰袍,面覆青铜小面具,手持细长弯刀。居中一人开口,声音经过扭曲,听不出男女:“试信使已死,你如何解释?”
叶寒天不答,只是将残剑斜插入地,双手摊开。
“你们可以过来验尸。”他说,“也可以先问问,为什么他的毒刃会在我脚下留下追踪印记——难道你们不知,试信使之职,从不允许携带定位之物?”
三人微微一顿。
“或者,”他继续道,“你们更想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?是死于地脉反冲,还是死于……内部清洗?”
居中之人猛然抬手,身后两人立刻向前半步,刀锋微扬。
叶寒天仍不动,只淡淡道:“清玄要的是忠犬,不是蠢货。你们若连这点都看不出,不如现在就杀了我,回去告诉他——叶寒天宁死不降。”
空气凝固。
良久,居中之人缓缓放下手。
“我们会回报。”他说完,三人同时后退,身影没入黑暗,消失得干脆利落。
阿蛮松了口气,靠回石柱,额头沁出冷汗。
叶寒天却未放松警惕。他盯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,眼神清明如冰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试探,从来不会只来一次。
苏璃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。
她睫毛轻颤,唇角微启,似乎想说什么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叶寒天俯身靠近,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个字:
“……别……”
他心头一紧,还未反应,她却又陷入沉寂,呼吸重回平稳。
他静静看着她,许久,才低声回应:“我没打算信任何人。”
他重新握住残剑,剑身微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地底的雾气仍在缓慢涌动,符文阵虽已破碎,但那一圈印记并未完全熄灭。其中一道,正微微闪烁,如同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