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喘了口气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叶寒天没答,反而低头看向地面。方才那一震,石砖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有气流从中溢出,带着微弱腥味。他蹲下身,手指探入裂缝,摸到一片湿冷黏土。
“这不是通风口。”他说,“下面是空的。”
阿蛮也凑近查看,鼻翼微动:“水汽很重……下面有暗河。”
话音未落,西面通道骤然传来轰鸣。沉重的脚步声如雷滚动,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。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,映出一片黑压压的身影——魔修大军已至,至少百人,手持弯刀,周身缭绕黑雾。
“合围了。”苏璃握紧琴柄,声音绷紧。
“他们早算准我们会往东走。”阿蛮冷笑,“现在堵死退路,想把我们碾在这里。”
叶寒天却忽然笑了。他慢慢抽出插在墙上的残剑,甩掉血珠,然后当着所有敌人的面,将剑插入地面,双手抱臂而立,仿佛已无路可逃。
魔修前锋停下脚步,十步之外列阵。为首的将领狞笑:“叶寒天,束手就擒吧!你们已被团团围住,插翅难飞!”
叶寒天不语,只是轻轻抬脚,踩在残剑护手上。
下一瞬,他猛然发力,左腿狠狠踏下!
轰——
整片地面剧烈震颤,石砖崩裂,烟尘冲天而起。与此同时,阿蛮袖中飞出一团浓稠毒雾,迅速弥漫开来,遮蔽视线。苏璃十指疾拨,琴音如针,刺入敌军耳膜,令其短暂失聪。
三人借机暴退,直冲通道边缘。
“跳!”叶寒天大喝。
他率先跃下,披风裹紧残剑,身体如箭般坠入黑暗。苏璃紧随其后,琴弦缠腕,减缓下落之势。阿蛮最后跃下,手中酒壶抛出,在空中炸开一片瘴气云,掩去踪迹。
入水瞬间,冰冷刺骨。
暗河水流湍急,漆黑如墨,三人被冲得分散又聚拢。叶寒天强睁双眼,在浑浊水流中摸索前行。忽然,河床底部闪过一丝微光——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残片,形状酷似剑刃前端,表面铭纹若隐若现。
他心头一震,伸手示意另两人看去。
苏璃游近,借着指尖青焰微光辨认片刻,瞳孔微缩。阿蛮则闭目感应水流方向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水流不对劲。”她低声传音,“太规律了,像是被人引导过的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碎片。就在刚才,他左眼中的剑痕轻轻跳了一下,仿佛与那残铁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他伸手欲取。
指尖距那碎片尚有寸许,忽然察觉脚下泥土松动。低头一看,河床竟布满交错沟壑,形如阵纹。更深处,隐约可见更多金属反光,层层叠叠,埋藏于淤泥之下。
这不是偶然遗落。
这是被人刻意掩埋的线索。
他刚要后撤,阿蛮突然拽住他手臂,指向上游方向。那里,几具浮尸正随波漂来,身上穿着与刚才探子相同的服饰,脖颈皆有割痕,显然是被灭口的细作。
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有人在引导这一切。
叶寒天握紧残剑,逆流而上。水流冲击着他破损的披风,残剑在掌心微微震颤。他知道,真正的猎手从不现身,只在暗处布网。
而现在,网已经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