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呢?”他问。
“现在?”阿蛮抬手抹去唇边血迹,眼神忽然清明,“我现在只想活着看见明天的日出。哪怕只有一次,晒在身上是暖的。”
苏璃伸手扶住她肩膀,指尖微光流转,试图驱散残余寒毒。阿蛮却轻轻推开:“别浪费力气,你撑不了多久的。”
“我不怕浪费。”苏璃低声说,“只要你们还在。”
叶寒天望向河床深处。那截金属残片仍静静躺在淤泥中,表面铭纹若隐若现。他左眼的剑痕又轻轻跳了一下,像是某种呼应。刚才蛊虫爆裂时,他识海深处闪过一瞬画面——一座倒悬的殿宇,九柄断剑环绕中央石台,台上立着一个背影,手持半截残剑。
那是他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吗?
还是……另一个陷阱?
“我们得下去。”他说,“那东西不是偶然埋在这里的。”
“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。”苏璃抓住他手臂,“你刚耗了精血,体温已经快撑不住了。而且这水流太急,稍有不慎就会被冲走。”
“那就等不到答案。”叶寒天甩开她的手,拔出残剑,“有人比我们先来过,那些细作的尸体就是证据。他们死了,说明这里不止有药,还有杀局。”
阿蛮靠着石壁,忽然轻笑:“你知道为什么清玄选我当容器吗?”
两人同时看她。
“因为我够毒。”她眯起眼,“毒到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靠近。可他也知道,只要我在你们身边,总有一天会成为突破口。这一路,我不是累赘,是饵。”
“闭嘴。”叶寒天转身面对她,“你现在需要休息,不是逞强。”
“我不是逞强。”阿蛮直视他,“我是提醒你——下次别再用自己的血救我。万一哪天,我变成真正的敌人,你还救吗?”
叶寒天没有回答。
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,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震动。似乎有什么正在接近,又或许只是河床本身的坍塌。
苏璃看着两人,忽然开口:“我们都清楚前方是什么。危险、阴谋、背叛……可我们还在往前走。为什么?因为除了彼此,我们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青焰微闪:“所以,别再说谁是累赘。要么一起死,要么一起活。”
叶寒天握紧残剑,缓步走向河床边缘。水流在他脚边打旋,冰冷刺骨。他俯身,伸手探向那截残片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的刹那,阿蛮突然低呼:“等等!”
他停住。
“你看下面。”她声音发紧。
叶寒天顺她目光望去。淤泥之下,不止一截残片。层层叠叠,像是被刻意掩埋的兵器残骸,排列成某种阵型。而在最深处,隐约有一道裂缝,透出微弱红光,如同脉搏般规律闪烁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河床。
这是人为埋下的线索,也是张开的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