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她终于闭上了眼，只剩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。
叶寒天将她轻轻放平，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。鸦羽披风早已破损不堪，但他还是仔细地掖好边角，不让冷风侵袭。随后，他扶着岩壁站起，左腿旧伤因方才撞击再度裂开，血顺着裤管流下，在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。
他走到苏璃身边，蹲下检查她的状态。青焰虽已收敛，但她识海深处仍有动荡，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他不敢贸然唤醒她，只能守在一旁。
头顶电光越来越密，雷鸣在远处滚动，整个地下通道仿佛都在震颤。他知道，清玄设下的陷阱绝不止这一处。毒刺阵只是开始，真正的杀局，或许就藏在那片雷云之下。
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阿蛮，又望向依旧无意识的苏璃。
两个人的命，现在都压在他肩上。
他缓缓握紧残剑，剑锋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。刚才落地时，剑尖磕到了毒刺，边缘已有细微缺口。他盯着那缺口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蹭过刃口。
一丝血渗出来，顺着剑身流下，滴在地面。
血珠落地的瞬间，岩缝中竟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，一闪即逝，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契约。
他没在意，只是将剑重新别回腰间，然后走回石台中央，盘膝坐下。他需要调息，压制体内因吞蛊残留的异样波动，同时逼出残余毒性。每一次运功，左腿旧伤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但他咬牙承受，额头汗水混着血水流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阿蛮忽然轻咳了一声。
他立刻睁眼，凑近查看。
她睁开一条眼缝，目光浑浊，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你还在这啊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带着点笑意。
“我说过的话，从不算数。”他淡淡道。
她想摇头，却没力气，只能轻轻眨了下眼：“你要是敢走……我就追到轮回尽头下蛊……让你生生世世……爱上别人。”
他说：“那你得先醒过来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又要笑，可下一刻，整块石台猛然一震！
头顶岩层轰然裂开一道缝隙，电光如龙蛇游走，直贯而下，照得三人面目分明。一股强大吸力自上方传来，仿佛要将他们尽数拽入雷云之中。
叶寒天一把抓起残剑，将苏璃拦腰抱起，转身就要往安全区退。
阿蛮伸出手，指尖勾住他衣角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别……丢下我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她躺在那里，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服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掌心向上，像在等什么人握住。
他沉默片刻，俯身将她也抱了起来，一人扛着一个，迎着电光迈步前行。
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，脚下岩石突然变得滚烫，一道赤红裂痕自前方蔓延而来，如同大地睁开的眼睛。
他低头看去，裂痕深处，浮现出无数交错的符文，正缓缓组成一个熟悉的图案——那是九世轮回中，每一世封印魂魄的禁制纹路。
而此刻，那些纹路正一一点亮，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，延伸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