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犀的蹄声踏碎余震,尘灰从岩顶簌簌坠落。那灰袍人立于兽首之前,手中缰绳绷得笔直,嘴角扬起时露出森白牙齿:“诛仙剑主、神女转世、万毒之体——今晚一颗不留!”
叶寒天拄着残剑,左腿虽能承重,但每动一下仍有一股钝痛自骨缝里钻出。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缓缓将剑尖点地,划出一道浅痕。苏璃站在他右侧,掌心青焰微燃,却不外放,只在指尖跳动如呼吸。阿蛮已退至侧后阴影处,银镯无声滑落半寸,毒雾悄然渗入石隙。
“他们不是御兽宗。”叶寒天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却清晰,“真正的御兽宗弟子,腰间必佩本命兽魂铃。可这些人……连一头灵兽都没带。”
灰袍人冷笑:“你快死了,还分什么真假?”
“我不用分。”叶寒天抬眼,幽蓝左瞳映着对方身影,“是你露了破绽——握缰的手势,是青云宗内门‘锁枪式’。你压腕的角度太紧,像在控长枪,而不是牵兽绳。这习惯改不掉,练了二十年,刻进骨头里的东西。”
那人动作一滞。
苏璃眸光微闪,低声问:“谁?”
“李剑锋。”叶寒天吐出三字,目光未移,“青云宗首席,二十年潜伏魔教的细作。你以为披件灰袍、戴个兜帽,就能藏住那双总想杀人的眼睛?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笑声由低转高,最终近乎癫狂。他抬起手,猛地扯下脸上面具。
一张俊朗却扭曲的脸暴露在电光之下。眉骨裂痕犹存,那是早年被师尊责罚留下的印记。他的眼神炽烈如火,又似深渊寒潭,死死盯着叶寒天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剑锋声音沙哑,“我不是御兽宗的人。我是来杀你的,叶寒天。从你重生那一刻起,我就等着这一天。”
阿蛮冷笑一声:“等我们被雷劫劈得半死才动手?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李剑锋冷视她,“清玄真人告诉我,你们会在这里突破,也会在这里最虚弱。他说,只要我带人封锁出口,剩下的事,自然会有‘天’来完成。”
“所以他让你当刽子手?”苏璃冷冷道。
“我是自愿的。”李剑锋一字一句,“我母亲死在他手里,我亲眼看着她被炼成傀儡,走不动,说不出话,只剩一双眼睛还会流泪。而你——”他猛然指向叶寒天,“你却被救走了!凭什么?就因为你是什么剑尊转世?”
叶寒天没动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指尖还在渗血,那是刚才画阵时咬破的。他蹲下身,以血为墨,在地面疾书一道残缺剑纹。线条古拙,带着某种禁制特有的韵律。
李剑锋的目光扫过那图案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下一瞬,他左膝剧痛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他咬牙撑地,额头青筋暴起。
“三百年前,断龙崖。”叶寒天缓缓站起,声音平静,“你母亲中了魔毒,即将化为行尸。我当时布下诛仙剑阵,以自身精血为引,封她七魄。那一战后,你在阵眼中留下了一道气机烙印。如今你再踩进来,旧伤反噬,自然跪下。”
李剑锋浑身一震,抬头瞪着他:“你在说谎!那阵法早就毁了!”
“阵毁了,但痕迹还在。”叶寒天指了指脚下,“你忘了,当年是我亲手刻下的最后一笔。你不仅忘了,还把它当成了进攻路线——清玄没告诉你真相,是不是?他只让你当一把刀,插进我以为安全的地方。”
李剑锋呼吸急促,脸色忽红忽白。他试图运功驱散体内异样,却发现经脉中有股力量正在逆冲,像是有什么记忆在崩裂。
“我不信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明明记得,是你害死她的……是你不肯出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