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眉头一拧。他知道这蝶不仅能引路,更能感知血脉共鸣——若连它都迟疑,说明前方已超出其感应范围。
他抬头望向血雾深处,左眼幽蓝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,他看清了。
极远处,一道模糊气息盘踞在沼泽腹地,不散不聚,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——青铜锈味与诛仙剑意交织,如同烙印刻入识海。那气息并不隐蔽,反而像是故意释放,等着被人发现。
“清玄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嗓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铁皮。
苏璃脸色一白:“他还在这?”
“不是来追我们的。”叶寒天盯着那气息源头,缓缓摇头,“他是让我们来找他。”
苏璃怔住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些尸体,这个阵,还有这条路。”他低头看着脚下泥浆,“都是铺好的。他不怕我们逃,只怕我们不来。”
阿蛮在他怀里缩了缩,小手攥住他衣襟:“大哥哥,我不想过去。”
叶寒天低头看她,见她眼神清澈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本能的抗拒。他知道,那是十万年前的记忆在提醒她危险。
可现在回头,已无退路。
祭坛崩塌,剑胎异动,清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他们若停下,只会被这片沼泽慢慢吞噬。唯有向前,才有一线生机。
他重新抱紧她,对苏璃点头:“跟蝶走。”
苏璃抿唇,指尖青焰再度燃起。她知道这一去可能踏入死局,但她更清楚,叶寒天从不做无谓选择。
毒蝶再次振翅,转向左侧岔路,荧光重新洒落。三人踏进泥泞,一步步深入。
沿途尸体越来越多,排列也愈发密集。有些甚至叠压在一起,形成低矮尸堆,表面覆盖着暗红苔藓般的菌斑,散发出甜腻腐香。苏璃用断弦拨开一具侧翻的尸体,发现其背部竟刻着细密符文,与魔教通用文字不同,更像是某种古老巫咒。
“这些不是普通弟子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是祭品。”
叶寒天脚步未停:“所以才能被用来布阵。”
又行十余步,地面突然变得坚硬,像是踩上了某种石质结构。低头一看,泥浆下隐约露出断裂的石板,上面雕刻着残缺图腾——半蛇半人,手持骨杖,正是巫族祭祀常见的形象。
阿蛮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叶寒天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。毒蝶飞行轨迹忽然改变,不再贴地,而是升高三尺,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前行。它的光芒也变了,由幽绿转为暗紫,像是沾染了某种污秽。
苏璃察觉异常,立刻将青焰调至最大。火光照亮前方数十步,终于看清了景象——
整片沼泽中央,赫然浮着一座巨大平台,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。平台上立着九根石柱,顶端插着断裂兵刃,血雾从中流淌而下,汇入下方泥潭。而在平台最深处,一道身影静静盘坐,背对三人,披着褪色道袍,左肩露出半张青铜面具的冷光。
叶寒天左眼幽蓝猛然收缩。
那道气息,此刻清晰无比。
清玄真人端坐于骨台之上,不动如山,仿佛已等候多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