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侧目看向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。
叶寒天沉默片刻，蹲下身来，与她视线平齐。他的动作并不温柔，甚至带着几分粗粝，可眼神却是少有的平静。
“如果有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就一起找到她。”
阿蛮眨了眨眼，墨玉般的左瞳与翡翠色的右眼交替流转，像是记忆在深处翻涌，又被强行压下。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叶寒天站起身，拍了拍肩上的尘灰，转身面对裂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等着的人失望。”
三人再次启程。
踏入裂缝瞬间，空间微微扭曲，脚下不再是松软腐土，而是坚硬如铁的黑石地面，遍布裂痕，缝隙中渗出暗红色液体，缓慢流动，如同血脉。头顶无天，只有厚重的灰云翻滚，不见日月，唯有远处那座崩塌山脉散发出微弱的赤光，映照出一条蜿蜒小径。
这条路，通向战场深处。
他们沿着小径前行，四周寂静得诡异。没有风，没有虫鸣，连血雾都停滞在半空，像是时间本身也被冻结了一部分。唯有剑鞘仍在指引，金光稳定延伸，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，正与之遥相呼应。
途中，叶寒天忽然脚步一顿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胸口。
丹田处，佛魔太极印仍在恢复，金黑二气流转缓慢，尚未完全归位。刚才强行催动剑鞘共鸣，已让他经脉隐隐发烫。他咬牙忍住不适，继续向前。
苏璃察觉到他的异样，靠近一步：“你还撑得住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回了一句，语气平淡，“只要还没走到终点。”
苏璃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将一缕青焰悄然渡入他掌心，助其疏通经络。那火焰极温和，不灼人，反倒有种安抚之力。
阿蛮走在最后，脚步虽小，却异常坚定。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前方，目光落在叶寒天背上那道始终未曾离身的剑鞘上，眼中情绪难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们终于越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，眼前豁然开阔。
一片巨大的平原展现在前，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，像是千万道剑痕叠加而成。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，高约十丈，表面刻满古老符文，早已风化模糊。柱顶插着半截断剑，剑身漆黑，却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金光，与叶寒天手中的剑鞘遥相呼应。
那就是诛仙剑碎片之一。
也是此行的目标。
叶寒天一步步走近，脚步沉重却坚决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会轻微震颤，仿佛这片战场仍在回应他的到来。
就在他距离石柱还有三十步时，阿蛮忽然停下。
她抬起头，望着那根石柱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我记起来了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这里……是我当年跪下的地方。”
叶寒天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眼中双色轮转，记忆碎片正在复苏，可她没有崩溃，也没有失控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在等待某个答案。
苏璃走上前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三人并肩而立，面对石柱，面对断剑，面对这片埋葬了无数神魔的洪荒战场。
叶寒天抬起手，剑鞘金光暴涨，直射断剑。
两件残物共鸣轰鸣，整片大地为之震动。
他望着前方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
“有我们在，苍生就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