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靠在石壁上，左腿微微弯曲，右手撑着膝盖，呼吸平稳。他闭着眼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像是真的被旧伤拖垮了身体。苏璃站在他右侧，一手扶着阿蛮的肩，另一只手藏在袖中，指尖轻轻碰了下断弦。阿蛮仍昏迷着，但毒雾从她手腕的银镯缝隙里缓缓渗出，在地面形成一圈低矮的屏障。
山门内那名弟子的身体还在抽搐，黑雾从他胸口不断涌出，扭曲成一条细长的影子，朝深处退去。叶寒天没有追，也没有动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对手来了。
灰影从黑暗中走出，脚步无声。那人披着宽大灰袍，兜帽遮住面容，只有几缕银白胡须垂在胸前。他停在破裂的阵门前，目光扫过倒地的弟子，又落在叶寒天身上。
“扰我问心阵者，魂不得入轮回。”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叶寒天没睁眼，只是轻轻咳了一声，右手按在左腿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低声说：“前辈，我走不动了。”
苏璃立刻接话：“他腿伤复发，我们只想进去求医。”她的声音很稳，没有慌乱，也没有挑衅。
长老没回答。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星盘虚影，光芒微闪，似在探测三人灵力波动。叶寒天依旧坐着，呼吸节奏未变，体内却悄然运转起佛魔二气。那股气息极隐晦，顺着经脉下沉，最终汇入掌心，再通过手掌与地面的接触，一点点渗入阵法底层。
他记得刚才血滴落“问心”二字时的感觉——那阵法认的是心念，是执念，是情志起伏。只要有人心乱，阵法就会激活。所以他不能急，也不能强破。他得等，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。
长老收回星盘，冷声道：“此地非疗伤之所。速离，否则格杀。”
叶寒天慢慢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笑：“可我们已经进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右掌猛地拍地。一股混杂着佛光与魔息的气息瞬间钻入阵枢，阴阳交汇，不属正邪任何一道。阵法光芒骤然一颤，原本稳定的符文开始明灭不定，像是心跳紊乱。
长老脸色一沉，双手迅速结印，九枚星盘虚影同时浮现，封锁四方空间。他厉声喝道：“竟敢以异种真气污染阵眼！”
就是现在。
叶寒天猛然睁眼，左瞳幽蓝爆闪，右眼漆黑如渊。他双手交叉于胸前，结出一道古老印诀——佛魔太极印！
丹田震动，阴阳二气冲出，在胸前凝成黑白旋转的气旋。那气流直冲阵法核心，撞上主阵眼的瞬间，整座问心门嗡鸣剧震。光芒由盛转衰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力量，骤然暗了下来。
苏璃几乎在同一刻出手。她十指疾弹，一缕青焰射出，精准插入阵眼凹槽。火焰触及符文，发出刺耳的灼烧声，石屑飞溅，裂纹迅速蔓延。
与此同时，阿蛮手腕上的银镯“咔”地裂开一道口子，浓稠毒雾喷涌而出，如活物般顺着门框攀爬，腐蚀着古老的封印符文。那些符文明明刻得极深，可在毒雾侵蚀下，竟像蜡一般软化、剥落。
“走！”叶寒天低吼，一把揽住苏璃的腰，转身一脚踹向左侧门柱。
轰——
巨响炸开，石门向内塌陷，碎石四散。三人身影紧贴地面滑入通道，身后尘烟滚滚。叶寒天最后一个进来，反手一掌拍出，将一块断裂的石板推到入口处，勉强挡住追来的气流冲击。
外面传来长老的怒喝：“阵法被污染！启动锁魂令！”
声音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。
通道内一片昏暗，只有脚下石砖泛着微弱红光，像是渗了血的地面。空气潮湿，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味道。叶寒天靠在残破的石壁上，喘了口气，左眼蓝芒仍在闪烁，显然刚才强行催动太极印对身体造成了负担。
苏璃站稳后立刻检查阿蛮的情况。她伏在地上，呼吸微弱，银镯裂痕更深，毒雾已收回到镯子里，不再外溢。苏璃伸手探她脉搏，眉头微皱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她说。
叶寒天点点头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些发麻，那是阴阳二气逆行留下的痕迹。他刚才那一击虽然成功破阵，但也让体内功法出现了短暂失衡。若再晚一步，恐怕自己会先一步倒下。
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。前方是一条笔直的甬道，两侧石墙布满裂痕，红光从砖缝中透出，映得人脸发暗。没有风，也没有声音，安静得不像活人能踏足的地方。
“这里就是问心路？”苏璃问。
“应该是入口。”叶寒天站直身体，活动了下左腿，“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”
苏璃看着他：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假装受伤，是为了拖延时间看阵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