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口气，站稳脚跟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冷，“我不是英雄。”
他环视四周的幻影。
“我是谁，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他不再看那些影子，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有一点灰，是从石壁上蹭下来的。他用拇指擦掉，然后握紧拳头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这些幻象不怕打，不怕杀。它们靠他的怀疑活着。只要他还犹豫，还纠结，它们就能一直存在。
他不能硬闯。
他得看清。
他闭上眼，再次运转玲珑道心。这一次，他不再压制体内躁动的功法，而是让佛魔二气自然流动。阴阳交汇处，太极印在丹田隐隐浮现，虽未完全成型，却稳住了气息。
再睁眼时，蓝光已稳。
他不再看清玄，而是看向那四个字——“因果轮回”。
字迹古老，笔锋凌厉，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他走近几步，伸手摸上去。指尖触到凹槽，有一丝微弱的震动，像是脉搏。
这四个字不是装饰。
是钥匙。
或者，是封印的一部分。
他正要细看，身后传来动静。
他回头。
血池中央，水面开始翻涌。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浮上来。
锁链哗啦作响，那具被缚的人影动了一下。
叶寒天后退半步，右手搭在腰间的残剑上。
残剑不动。它从来不出鞘，除非他真正陷入绝境。
水面上，一只手破开血浪，撑了出来。
那只手苍白，瘦削，指节分明。它抓住池边的石头，用力一撑，整个人从血池里爬了出来。
叶寒天僵在原地。
那不是别人。
是他自己。
三百年前的他。
青玄剑尊的模样。长发披散，白衣染血，左眼幽蓝，右眼漆黑，脸上带着冷笑。他站起身，抖了抖衣袖，看向叶寒天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前世的他问。
叶寒天喉咙发干。
“找答案。”他说。
“答案早就给了你。”前世的他抬起手，指向血池底部，“你不敢看。”
“我看过了。”叶寒天说，“我知道是谁杀了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？”对方冷笑，“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？命运早就写好了。你逃不掉，我也逃不掉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还是幻象。可这个人，比刚才那些清玄更真实。那是他曾经的自己，骄傲、强大、不可一世。也是那个自己，最终死在师尊剑下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改变不了过去。”
他拔出腰间的残剑。
剑身只有半截，缺口参差，像被人生生折断。
“但我能砍断未来。”他说。
他举起残剑，剑尖指向血池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石门关闭的声音。
叶寒天一愣。
他回头看向来路。原本站着石碑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一片虚无。通道不见了。
他被困在了这里。
而血池边的那个“他”，已经开始向他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