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可以被篡改，情感可以被利用，但道心不会骗人。
他要撕开这层假象，哪怕伤及本源。
太极印转速加快，光芒扩散至四周。那些悬浮的血珠开始震颤，雷云出现裂痕，连吊着年轻叶寒天的锁链也发出吱呀声响。
“你疯了吗！”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第一次变了色，“毁掉这段记忆，你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！”
“我不需要找回。”叶寒天冷笑，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轰——
一道光柱从他左眼射出，直击对面那人的胸口。
面具碎裂，身影崩解，化作无数黑色丝线倒卷而回，消失在雷云深处。
锁链也随之断裂，化为灰烬飘散。
年轻叶寒天从半空跌落，重重摔在地上，身体逐渐透明，最终消散。
整个雷域开始塌陷。
可就在这时，叶寒天感觉到一股拉力从下方传来。低头一看，地面裂开一条细缝，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，五指弯曲，正抓向他的脚踝。
他猛地跃开，但那只手太快，指尖擦过他的鞋底，留下三道焦痕。
裂缝合拢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雷云没了，血雨消失了，断崖也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空间，像是天地初开前的混沌。
叶寒天站在中央，呼吸沉重。
他知道刚才看到的只是幻境制造的心魔投影，但其中透露的信息是真的——清玄不仅操控了他的飞升劫难，还篡改了他对挚友的记忆，让他三十年来一直背负着“被信任之人背叛”的痛苦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囚笼。
不是锁链，不是雷劫，而是人心深处不肯放下的执念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再次浮现太极印。这一次，黑白二气流转平稳，不再有对冲的爆裂感。
他已经不再急于挣脱幻境。
因为他明白，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。
而在他曾深信不疑的过去里。
远处，灰雾微微波动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还是那个人的样子，穿着青云宗的衣袍，手里没有剑，双手空垂在身侧。
“你还敢来？”叶寒天盯着他。
那人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轻轻一翻。
一块玉佩碎片凭空出现，悬浮在空中。
赤金色，边缘刻着星纹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。
这块玉佩，他见过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苏璃拼合玉佩时，他也看到了同样的纹路。
可这里已经是识海最深处，为何会出现外界才有的东西？
那人嘴角微扬，又是一笑。
和之前一样，温暖，真诚，令人放松警惕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却不再是清玄的伪装，也不是挚友的语调。
而是三个字——
“你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