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，退后半步。肩上的旧伤隐隐作痛，那是三年前坠崖留下的根疾，平时只是钝痛，此刻却像有东西在里面游走。他没在意，反而觉得这痛来得正好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挣扎。他转头望去，灰雾尚未完全散尽的地方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，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。
是阿蛮。
她还没醒，但体内的毒雾已经开始躁动，正试图冲破某种束缚。她的手腕抽搐着，银镯碎裂后的残片在皮肤下游移，像是活物在爬行。
叶寒天迈步想过去，脚刚抬起，石门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“你还不能走。”一个声音响起，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在他识海中回荡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第一层幻境已破，但门未开。”那声音继续说道，“你要进去，就得再过一关。”
“什么关？”
“你的身体能承受几次撕裂？”声音落下，石门上的“问心”二字忽然亮起一道红光，随即扩散成一圈符文阵，缓缓旋转起来。
叶寒天盯着那阵法，呼吸不变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果然，下一瞬，地面震动，几道黑影从裂缝中升起，全是他的模样。有的手持长剑，有的赤手空拳，有的浑身浴血，眼神却都一样——充满杀意。
这些不是幻术造出的假身，而是由他体内佛魔之力分裂而出的残念。每一个都拥有部分实力，且不会留手。
他活动了下手腕，筋骨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来多少都没用。
他不怕打，更不怕疼。三百年前被雷劫劈死九次，他都爬起来了，现在这点局面，算什么？
第一个黑影冲上来，拳头直轰面门。叶寒天侧头避开，反手一拳砸向对方肋下。骨裂声响起，那身影晃了晃，却没有倒下，反而咧嘴笑了。
后面的几个同时扑来。
他迎上去，拳脚交加，每一击都带着淬体功法的极致力量。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，黑影一个个炸开，化为黑气消散。可每当一个倒下，就会有更多的身影从地面爬出。
他不停手，也不后退。
肩膀再次被划开，腹部挨了一掌，膝盖被踢中旧伤，剧痛接连袭来。他咬牙撑住，体内的气血越战越旺，仿佛越受伤，力量就越强。
终于，最后一个黑影在他面前崩解。
他站在原地，喘着气，全身多处破损，衣服几乎成了布条，皮肤上布满淤青和裂口。可他的眼睛亮着，蓝光透过汗水闪烁不定。
石门上的符文阵停止了转动。
“你可以进去了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叶寒天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抬头看向石门。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。
他抬起手，准备推开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回头。
阿蛮躺在地上，原本缠绕她的黑雾突然收缩，全部钻进了她嘴里。她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双眼睁开，瞳孔已经变成纯粹的墨绿色，嘴唇发紫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她的手指抓进地面，指甲翻裂，鲜血混着泥土渗出。
叶寒天转身快步走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