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路熄灭的瞬间,叶寒天已经动了。
他左手一扬,残剑横在身前,右腿微沉,挡在苏璃和阿蛮之间。脚下的碎石还在震动,但那股吸走光芒的力量已经退去。几息之后,地面重新亮起,金光从裂缝中渗出,比之前更稳定,也更清晰。
一道箭头形状的光纹缓缓成型,直指东南方向。
“又来了。”阿蛮低声道,手腕上的银镯轻轻晃动。她没上前,反而往后退了半步,指尖一勾,一朵毒花在掌心绽开,随即抛向光路中央。
花瓣触地,没有炸裂,也没有消散。那朵花像是被什么吞了进去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苏璃站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上的古琴。琴身温热,仿佛有脉搏在跳动。她抬头看向那道箭头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它在动。”她说,“不是死的。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他闭上左眼,再睁开时,瞳孔已化作纯粹幽蓝。那光芒扫过整条光路,像水波一样蔓延开来。他看到金光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一半是扭曲如藤蔓的古老文字,另一半则是规整如刻刀雕出的经文。
巫族祭祀文,佛门护心咒。
两者本该相冲,却在这条路上缠绕成链,构成骨架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他说,“是钥匙。”
“谁给的?”阿蛮冷笑,“天上掉下来的?”
叶寒天收回目光:“往前走。我断后。”
三人重新启程。苏璃走在中间偏右,左手扶着琴,右手虚搭在腰间。青焰在她指尖若隐若现,像是随时准备出手。阿蛮落在左侧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毒雾在她脚边盘旋,形成一层薄障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重。
苏璃忽然抬手,掌心青焰猛地一涨,向前划出一道火痕。火焰撕开前方三丈内的黑暗,烧出一条焦黑的通道。光路随之明亮一分,箭头更加锐利。
“它要我们走。”她说,“但不想让我们太轻松。”
阿蛮哼了一声,咬破指尖,在两侧画出两道弧线。灰绿色雾气升腾而起,化作数十只细小毒蝶,扑向光路边缘的阴影。几只毒蝶刚飞进去,就猛地炸开,爆出一团团腥臭的烟雾。
“清玄的手笔。”她眯眼,“藏得够深。”
叶寒天走在最后,左眼持续扫描四周。他的脚步很稳,但右腿旧伤隐隐作痛。这不是错觉,而是某种力量在拉扯他的经脉。
他停下,目光落在地面一道极细的裂痕上。
那裂缝只有发丝宽,却透出一丝猩红微光。转瞬即逝。
他没声张,只是将残剑轻轻插入裂口边缘。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苏璃回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继续走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一震。
裂缝骤然扩大,一股阴冷气息喷涌而出。紧接着,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,带着笑意:
“问心路的礼物,收好了。”
是清玄真人。
叶寒天暴喝:“退!”
他一把拽回苏璃,阿蛮早已跃后数步,双臂一展,毒雾成墙。三人迅速背靠背站定,呈三角之势,警惕环视四周。
苏璃掌心青焰暴涨,照亮脚下。那道被叶寒天插剑的裂缝正在扩张,边缘泛着暗红光泽,像是烧化的铁浆在流动。
叶寒天左眼蓝芒暴涨,穿透地表。
他看到了。
一座庞大的魔阵正以废墟为中心缓缓旋转,阵眼正是他们刚刚踏过的光路起点。阵法由无数符文组成,层层嵌套,运转不息。而在核心位置,赫然刻着一个熟悉的标记——与李剑锋枪尖相同的聚魔符文。
“不是礼物。”他冷笑,“是埋骨的坑。”
阿蛮盯着那裂缝,脸色发白:“这阵法……在吸我们的气息。”
“不止。”苏璃低声说,“它也在读我们的记忆。”
她感觉到琴身在发烫。那种热度不是来自火焰,而是某种共鸣。她的血脉在颤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叶寒天握紧残剑:“别停。往前走。”
“你还想走?”阿蛮声音尖了些,“这是陷阱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这条路,本来就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璃。她站在那里,青焰映着脸,眼神清明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雷劫下散去的那一世,她曾挡在他前面,说了那句话。
现在,她还想再试一次。
但他不会让她动。
“走。”他重复,“保持距离。”
三人再次前行。光路越来越亮,箭头指向尽头那座石桥。“渡厄”二字在余光中微微发亮,像是活的一样。
走到七成距离时,苏璃忽然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