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滴在焦土上,凝成黑斑。
叶寒天低头看着掌心的裂口,那道伤还没愈合。他没去擦,只是把残剑握得更紧。苏璃站在他左侧,手指从琴匣边缘滑过,指尖还带着青焰的余温。阿蛮靠在断碑边,手里攥着一片沾血的符纸,眉头皱得很低。
风又起了,卷着灰烬打转。
叶寒天抬起左眼,幽蓝的光扫过废墟。他的视线停在一块铜片上——那是天机阁主留下的罗盘碎片,半埋在灰里。他走过去,弯腰捡起,指腹抹去表面尘土。裂痕的走向不对劲,像是被人刻意划开的纹路。他眯起眼,瞳孔深处蓝光流转,终于看清了——那裂痕的走势,和清玄真人腰间玉佩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“是分身印记。”他低声说。
苏璃立刻看向他。阿蛮也抬起了头,手腕上的暗绿印记微微发烫。
“他还在这里。”叶寒天把碎片攥进掌心,“不是本体,是分魂寄在阵法里。刚才那场对话,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”
阿蛮冷笑一声:“难怪他说什么‘毁掉记忆’,说得像真有选择似的。”
苏璃抿着嘴,心口又是一阵灼热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按住琴匣。指尖刚触到木面,体内血脉就猛地一跳。她几乎是本能地拨动了一根弦。
“铮——”
琴音破空而出,像一道利刃劈开浓雾。前方三里的黑气瞬间炸开,化作细碎尘埃。天空露出一小片清明,阳光短暂地洒下来,照在焦土上。
阿蛮趁机冲出去几步,蹲下身,从地上拾起另一块符纸残角。她凑近鼻尖闻了闻,瞳孔缩成一条细线。
“这不是龙族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是蛊虫产卵时留下的引信。母虫快醒了,有人在用符咒引它出来。”
叶寒天走过来,接过那片符纸。上面的墨迹已经晕开,但还能看出一个扭曲的符号——像蛇缠着骨头。
“谁会在这个时候往东海送求救符?”苏璃问。
“不是求救。”阿蛮摇头,“是诱饵。这符咒带噬魂蛊的气息,能吸引受过魔气侵蚀的人靠近。一旦沾上,魂魄就会被慢慢抽走。”
苏璃想到什么,脸色变了:“刚才那声龙吟……是不是也是假的?”
“不全是。”叶寒天盯着海面,“海底下确实有东西在动。但那不是龙宫在求救,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它是。”
三人沉默。
远处海面泛着紫黑色波纹,一圈圈向外扩散。原本金光笼罩的地方,现在全是阴云。风里带着一股腥味,像是铁锈混着腐草。
“清玄要我们去。”叶寒天说,“他设好局,等我们自己走进去。”
“那就别去。”阿蛮把符纸撕成两半,扔在地上,“让他等死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苏璃开口,“如果真有人被困在海底,我们不能不管。”
“你疯了?”阿蛮瞪她,“现在整个东荒都在乱,修士走火入魔,阵法失效,连轮回都不稳。你还想去救人?”
“正因为这样,才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。”苏璃看着她,“如果我们不去,下一个被吞噬的就是无辜散修。他们不知道真相,只会一头撞进去。”
阿蛮咬着牙,没再说话。
叶寒天把残剑插进地面,支撑着身体站直。他的右腿还在渗血,走路时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。但他没停下。
“我们得换个身份。”他说,“不能再以真面目出现。清玄盯上了我们,只要露脸,就会被认出来。”
“散修。”苏璃马上明白过来,“混进救灾队。”
“对。”叶寒天点头,“现在各宗门都在往东海调人,名义上是救援,实际都想抢龙宫机缘。我们只要穿上普通衣服,带上低阶法器,就能混进去。”
阿蛮冷笑:“你以为那么容易?那些大宗门都有辨识阵盘,一眼就能看出修为真假。”
“我们可以遮掩。”苏璃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扣,“这是我娘留下的隐息符,能压住七成灵力波动。再加上阿蛮的毒雾遮形,足够应付检查。”
阿蛮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叶寒天:“那你呢?你这双眼睛太显眼,蓝得不像活人。”
叶寒天摸了摸左眼,低声说: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,撕成条状,缠在额前,刚好盖住左眼。只露出右眼,漆黑如墨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不动用瞳力,没人能看出异常。”
阿蛮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行啊,装瘸子扮瞎子,你这套玩得挺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