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手中的阵盘红光闪烁,声音刺耳。
叶寒天没动,右手仍搭在包袱上,指节泛白。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,声音低沉:“此牌乃家师临终所授,若说假,那也是死人骗我。”
周围几名散修exchangedglance,有人冷笑。
苏璃往前半步,指尖轻轻抚过玉扣边缘。阵盘的红光忽然减弱,转为微弱黄光,颤了几下。她抬头,语气平缓:“我家贫道早年游历东海,也曾隶属丙字队,不知如今可还作数?”
执事皱眉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向阿蛮。
阿蛮摘下斗笠,露出手腕上的暗绿印记。她冷笑:“若连死人的信物都不认,那这救灾令也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。”她抬手将印记亮在阳光下,“我这毒印,可是当年在归墟滩替龙宫挡过一场劫才落下的——你要验,不如验这个?”
执事脸色变了变。他盯着那道印记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片刻后,他挥了挥手:“进去吧,到了船上自有巡海夜叉复核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跟着队伍走向海边停泊的大船。
船身漆黑,甲板宽大,两侧刻着龙鳞纹路。数十名修士已列队登船,胸前绣着不同宗门标记。叶寒天走在最后,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没吭声,只是把残剑藏得更深了些。
刚踏上跳板,一道铁链突然横在面前。
一个高大人影站在甲板中央,头生独角,皮肤青灰,手持长鞭。他眯眼打量叶寒天,嗤笑一声:“瘸腿的也敢来?”
叶寒天垂首不语。
夜叉走近,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:“散修?哪座山头出来的?”
“无门无派。”叶寒天答。
“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下海?”夜叉冷笑,“等会儿测试控水术,要是连水珠都托不住,直接扔进海里喂鱼。”
他说完转身,扬声对所有人道:“现在,每人凝聚一滴海水,悬于掌心。能稳住三息者,方可留船。”
众散修纷纷抬手,从空中凝出水珠。有的摇晃不定,有的刚成形就碎开。
轮到叶寒天时,他缓缓伸出手。掌心浮起一团湿气,勉强聚成水滴,却歪斜颤抖,眼看就要坠落。
夜叉冷眼旁观,嘴角讥讽更浓。
就在水珠即将落地的瞬间,一层极淡的雾气从叶寒天衣袍上升起。那水滴微微一顿,竟稳住了。
夜叉眯眼:“倒是有点门道……可终究不稳。”
他没再多说,下令全体演练水遁术,限时潜入海底三十丈。
命令一出,众人跃入海中。
叶寒天站在船沿,右腿肌肉猛地抽搐。他咬牙,抬脚跃下。
入水刹那,旧伤被寒气一激,整条腿几乎失去知觉。他身形一歪,差点撞上海底礁石。
海水灌入额头布条,浸湿左眼。
幽蓝光芒在水下骤然亮起。
视野穿透浊浪,他看见成千上万细如发丝的蛊虫正沿海底沟壑缓缓移动。它们排列成阵,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,朝着深处某一点汇聚。
叶寒天瞳孔微缩。
他右手悄悄探出,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气息,沉入沙底。那是残剑的一丝共鸣,唯有他能察觉。
做完这些,他缓缓上浮。
破水而出时,他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
夜叉站在船边,冷冷盯着他:“勉强及格。”
他扫视三人,最终指向船尾:“下等散修,只能守后舱。”
叶寒天没争辩,扶着船壁走上甲板。苏璃紧跟其后,阿蛮殿后。
后舱狭窄,堆满杂物。三人靠墙坐下,彼此靠近。
“你刚才差点露馅。”阿蛮低声说。
“腿不受控制。”叶寒天答。
“下次别硬撑。”苏璃看了他一眼,“我们不是来逞强的。”
叶寒天没回应。他解开额前布条,迅速擦干血迹,重新缠好。左眼虽被遮住,但幽蓝光芒仍在布料下隐隐透出。
“海底有东西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蛊虫群,成阵型移动。不是自然现象。”
苏璃眉头微动:“清玄的手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