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心口剧痛，不是因为伤，而是因为她眼中那抹决绝的平静。
他刚要跃过去接住她，眼角余光却骤然一缩。
熔池边缘，那枚曾被封印的黑色虫茧突然炸裂，黑雾喷涌而出，凝聚成人形。清玄分身踏雾而来，面容冷峻，青铜色的瞳孔毫无情绪地锁定苏璃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下，无声无息拍向她天灵盖。
这一掌，蕴含因果之力，避无可避，挡无可挡。若是击中，苏璃残存的灵魂也将彻底湮灭。
“住手！”叶寒天怒吼，声音撕裂喉咙。
他强提残力冲去，可重伤之下，动作慢了半息。诛仙剑意自左眼爆发，化作一道凌厉剑气斩向分身，却被对方袖袍一挥，轻易荡开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直昏迷的阿蛮猛然睁眼。
她右眼闪过翡翠般的光芒，手腕上的银镯“啪”地炸开，一朵血色毒花在空中绽放。毒雾喷涌，弥漫虚空，竟让那因果之掌的动作滞了一瞬——仅仅一瞬，却已足够。
叶寒天撞入两人之间，一把抱住苏璃向后急退。清玄分身一掌落空，击中他左肩。骨头当场碎裂，整条手臂软软垂下，鲜血狂涌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左手死死扣住分身手腕，右腿断裂的骨刺狠狠扎入对方小腹。鲜血顺着断裂的腿骨流淌，染红两人衣角，也染红了翻腾的海水。
“你算尽轮回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脸上却露出一抹冷笑，“可算过今日？”
清玄分身低头看他，眼神依旧冰冷，无喜无悲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如古钟回荡：“情劫将成，石心即牢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海啸余波席卷而来，火山塌陷处形成巨大漩涡，如同深渊巨口，开始吞噬一切。海水倒灌，残骸、火焰、尸体，全被吸入其中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叶寒天抱紧苏璃，阿蛮也滑落到他身边。三人被水流卷住，向下拖去。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清玄分身立于浮沉的火山残骸之上，身影在风暴中渐渐模糊，唯有那双青铜色的眼睛，始终未移，冷冷注视着他们沉入黑暗。
漩涡越转越快，力量越来越大。残剑脱手飞出，旋转着坠入无底深渊，消失不见。
苏璃的石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，指尖微微颤了一下，似在传递某种讯息。
阿蛮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声音被汹涌水流彻底吞没。
他们的身体完全没入水中，朝着海底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沉去。
水压剧增，耳膜嗡鸣，血液仿佛要从七窍溢出。叶寒天用还能动的右手，艰难地将两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，用残破的身体为她们挡住最猛烈的冲击。
前方是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水流的声音，越来越大，像是大地的低语，又像是命运的终章。
可就在那黑暗深处，一点微弱的光悄然浮现。
极远，极渺茫，却真实存在。
像是一盏灯，在无尽夜里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