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检查令牌。符文排列方式很特别，不是幽冥通用的文字，倒像是某种封印咒语的变体。晶石内部有细小的裂纹，像是曾经碎过又被强行修复。
他将令牌收进怀里，重新背好苏璃，伸手把阿蛮扶正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
她抓住他的肩膀，勉强站直。“能。别把我当累赘。”
他没说话，迈步继续前行。
血径越走越窄，两边的沟壑越来越深。雾气中偶尔闪过几点绿光，像是眼睛，又像是萤火，但始终没有靠近。这条路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，除了他们，再无其他生灵踏足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地面开始出现裂痕。裂缝里涌出暗红液体，不是血，但颜色相近，流动缓慢，碰到石头会发出轻微的腐蚀声。
叶寒天放慢脚步。
他注意到那些液体在避开某些地方——几块凸起的石台，上面刻着残缺的符文。符文样式和石柱上的类似，但更完整。
他蹲下身，用剑尖挑了一滴液体。
液滴落在剑面上，立刻冒起白烟。他皱眉，收回剑。
这不是普通的怨气淤积。这里面混了别的东西，像是毒，又像是封印材料。
阿蛮忽然拉住他袖子。
“那边。”她指向左侧沟壑上方的一块悬石。
石头不大，孤零零地卡在岩壁之间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苔。但在苔藓之下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凹槽，形状像是一枚令牌的轮廓。
叶寒天盯着看了几秒，伸手入怀，取出那块幽冥令牌。
他一步步走向悬石，将令牌贴向凹槽。
严丝合缝。
就在接触的瞬间，悬石震动了一下，黑苔大片剥落。凹槽边缘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，沿着石面蔓延，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图案。
图案中心浮现出一行字：
“持令者，可通桥畔。”
字迹浮现不过三息，便迅速淡化，最终消失。
悬石静止下来，再无反应。
叶寒天收回令牌，转身回到路上。
“看来方向没错。”他说。
阿蛮点点头，声音虚弱：“但越接近奈何桥，守卫越多。刚才那三个只是外围巡逻。里面肯定有更强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过桥？”
“先找到残魂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他真是等我的人，就不会阻拦。”
“万一不是呢？”
“那就打过去。”
他说完，继续往前走。
血径尽头，雾气突然变得稀薄。远处出现一座石桥的轮廓，横跨深渊，桥下黑气翻腾，看不到底。桥头立着一根残破的旗杆，挂着半幅腐烂的幡布，随风轻轻晃动。
叶寒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那就是奈何桥。
他也知道，桥边一定有人在等。
阿蛮突然抬头，看向桥头方向。
她的银镯再次发烫，裂口扩大，一缕黑血顺着腕部流下，滴在血径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叶寒天察觉到异样，回头看她。
她嘴唇微动，说了两个字。
“他在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