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一道剑形疤痕，深入骨肉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。
“是你。”
清玄真人。
哪怕只是一缕分魂，他也认得出来。三百年前那一剑，就是这个人亲手递到他背后的。
“没想到吧？”黑影首领开口，声音已变得阴柔，“我一直在等你走到这里。”
叶寒天没有回应。他右腿微跛，却一步步向前走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稳，像是要把地面踏穿。
“你不是想看我道心崩碎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现在呢？”
黑影首领狞笑：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，它猛然抬手，一道黑芒射向叶寒天胸口。叶寒天侧身避过，肩头衣料却被划开一道口子。他顺势扑近，左手成拳，直轰对方面门。
拳风刚烈，带着前世淬炼出的力量。
黑影首领抬臂格挡，手臂当场断裂，黑气四溢。但它毫不在意，另一只手反抓而来，五指如钩，直取叶寒天咽喉。
两人在血径上交手，拳掌相撞，发出沉闷声响。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裂开细纹。叶寒天虽然腿上有伤，但攻势丝毫不减，每一拳都逼得对方后退。
可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战斗。
这具身体里藏着清玄真人的意识，哪怕只是一丝，也足够危险。
必须彻底毁掉。
他一边打，一边留意阿蛮的方向。她靠在石柱边，脸色发青，显然刚才那一口精血耗损太大。本命蛊离体太久，对她负担极重。
不能再拖。
叶寒天忽然收拳，后撤半步。黑影首领以为他力竭，立即扑上。就在这时，叶寒天右手猛地拔出腰间残剑，剑尖朝下，狠狠刺入自己左肩。
鲜血迸溅。
他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催动最后一丝玄元真气灌入剑身。残剑嗡鸣，剑锋泛起一层灰金色光晕。
黑影首领察觉不对，想要后退，已经来不及。
叶寒天暴起，残剑横扫，直劈对方胸口。剑光闪过，黑影首领的身体被硬生生撕开，内里不再是黑气，而是一团缠绕着符文的魂核。
他左手紧随其后，一拳轰进魂核中心。
轰！
魂核炸裂，黑烟四散。那股熟悉的阴戾气息终于消散。
黑影首领倒在地上，只剩最后一口气。它仰望着叶寒天，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只是我一缕分念？”
话没说完，身体化作黑烟，被风吹散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叶寒天站在原地，左肩血流不止。他低头看了眼插在肩上的残剑，没有立刻拔出。转身走向阿蛮。
她靠在石柱边，眼睛闭着，呼吸微弱。银镯彻底碎了，碎片落在脚边。右臂上浮现出一条条墨色经络，像是毒液在血管里蔓延。
“撑住。”他扶住她肩膀。
阿蛮睁开眼，看了他一下，又闭上。
远处，奈何桥的轮廓仍在雾中若隐若现。桥头那半幅幡布还在晃动，像是有人刚刚走过。
叶寒天抬头看向桥的方向。
他知道，还有人在等。
他把阿蛮扶到石台上，让她躺下。然后背起苏璃，一只手握住残剑柄，准备继续往前走。
就在这时，阿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。
她睁着眼，目光涣散，嘴唇微微动了。
“别过去……”她说，“桥上的人……不是残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