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睁开眼的那一刻,叶寒天的手还贴在她的背上。她声音很轻,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你又傻了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抱得更紧了些。
阿蛮靠在墙边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毒叉已经收了回去,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毒脉像被火烧过一样,隐隐作痛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连呼吸都显得沉重。她抬眼看去,石台中央的凹槽空了,玉牌化作青光融入苏璃脚踝后,整个密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风停了,火也没再晃。
可这平静只持续了几息。
石台突然震动,裂缝从中心向外蔓延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叶寒天立刻将苏璃护到身后,右手握紧残剑。阿蛮也站直了身体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缝隙。
一块古镜缓缓升起。
它通体漆黑,边缘刻着扭曲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镜面没有反光,反而像一口深井,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三人沉默地看着它。
镜面忽然泛起涟漪,如同水面被无形的手拨动。一道虚影从中浮现,轮廓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两团旋转的幽光,像是深渊尽头燃烧的冷火。
“续命草在我手中。”声音从镜子里传出,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叶寒天瞳孔一缩,左腿不自觉地绷紧。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魂体投影,而是某种规则凝聚的存在。气息远超清玄真人,甚至比轮回台本身还要古老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虚影没有回答,嘴角似乎扬了一下,动作极小,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想要草,三日后子时,来轮回台。”
话音落下,镜面猛地炸裂,碎片还未落地就化为灰烬,随风消散。
就在那一瞬,地面剧烈一震。
一股力量从地底冲出,直逼苏璃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体已被无形之力托起,双脚离地,朝着密室顶部急速上升。石砖崩裂,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,像是通往更深的地底。
“苏璃!”叶寒天伸手去抓,只捞到一片衣角。
阿蛮咬破舌尖,鲜血顺着唇角滑下。她双手结印,手腕上的毒蝶印记骤然亮起,青紫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涌向肩背。皮肤下浮现出复杂的纹路,像是活物在游走。
下一刻,那印记脱离她的身体,化作一条半透明锁链,疾射而出,缠住苏璃的腰。
锁链绷得笔直,发出金属般的嗡鸣。阿蛮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滑行,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。她的右臂开始发黑,毒素逆流侵蚀血肉,但她没有松手。
“别……松!”她低吼。
叶寒天不再犹豫,左腿发力猛冲上去,一把抱住阿蛮的肩膀。他的体重加上冲击力让锁链微微下沉,苏璃下坠的速度减缓了一瞬。
可头顶的黑洞突然扩张,吸力陡增。
整片地面塌陷,砖石翻卷,泥土飞溅。三人所在的区域像被巨口吞噬,瞬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。叶寒天只觉脚下失重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。他死死抱住阿蛮,另一只手拼命伸长,指尖终于勾住了苏璃的手腕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四周的岩壁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纵横交错的裂隙,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。暗红色的气流在缝隙间涌动,带着灼热与腐朽的气息。空间极不稳定,每过一秒,周围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。
阿蛮的锁链仍在维持,但已经开始出现裂痕。她脸色发白,额头冷汗直流,右臂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肩膀。
“撑住……”叶寒天咬牙。
苏璃睁着眼,目光有些涣散。她想说话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,只能轻轻动了动嘴唇。
上方的入口早已看不见,他们正被拉向更深的地方。温度越来越低,空气变得稀薄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忽然,远处一道微弱的光闪过。
那是一片漂浮的废墟,残破的宫殿梁柱悬在空中,断裂的阶梯通向虚空。更有几具干枯的尸骸挂在岩刺上,姿势扭曲,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。
“那是……幽冥殿?”阿蛮艰难开口,声音几乎被风撕碎。
叶寒天没答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锁链上。那条由毒蝶印记凝成的链子正在快速黯淡,光芒一明一灭,像是随时会断。
就在这时,苏璃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震。
她脚踝处的草影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加清晰,叶片微微摇曳,竟与某种频率产生了共鸣。与此同时,她胸口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焰,虽微弱,却顽强燃烧。
阿蛮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锁链承受的压力更大了,裂纹迅速扩散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再这样下去,链子会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