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盯着她右臂的黑纹，知道她已经快到极限。万毒之体虽强，但强行催动本源代价极大。
“我来接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他松开对阿蛮的搂抱，转而用左手抓住锁链末端。一股剧痛立刻顺着手臂窜上来，像是有无数细针扎进骨髓。他牙关紧咬，硬是没松手。
锁链连接三人，形成一条直线。
上方黑洞仍在牵引，下方是未知的深渊。四周的空间不断崩裂又重组，裂隙中偶尔闪过错乱的画面——一座倒悬的塔，一片燃烧的湖，还有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祭坛中央，手中握着一株发光的草。
叶寒天认出了那株草。
叶形狭长，根部缠绕符文，正是续命草的模样。
画面一闪而过，随即消失。
阿蛮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，体温也在下降。毒蝶印记的光芒只剩最后一丝，锁链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如果……掉下去……记得……往左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。
叶寒天没问为什么。他知道在这种地方，任何一点线索都可能是生路。
他们继续下坠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断层。那里没有岩壁，只有无尽的黑暗，中间悬浮着一块椭圆形的平台，表面布满裂痕，边缘不断剥落碎石。
吸力就来自那里。
当三人即将穿过断层时，锁链终于支撑不住。
咔的一声轻响，链条从中断裂。
阿蛮的身体猛地向下坠，口中喷出一口血雾。叶寒天反应极快，左手甩出残剑，剑柄撞上岩壁弹回，他顺势抓住剑鞘，右手同时探出，一把攥住阿蛮的衣领。
苏璃则因失去连接，速度更快地冲向平台。
就在她即将落地的瞬间，平台中央亮起一圈符文。
一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，身形修长，披着暗金色长袍，袖口绣着轮回图纹。他手中托着一株草，通体晶莹，散发柔和光芒。
正是续命草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脸依旧看不清，唯有那双眼睛，和镜中一模一样。
幽冥之主。
他看着苏璃，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苏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向他，距离越来越近。
叶寒天怒吼一声，拼尽全力甩出残剑，剑刃划破空气，直取对方咽喉。
幽冥之主轻轻抬指。
残剑在半空停滞，随即化为铁屑，洒落深渊。
他低头看着苏璃，声音平静：“你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苏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幽冥之主伸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额头。
叶寒天双眼赤红，不顾一切地挣脱岩壁束缚，整个人扑向前方虚空。
阿蛮在后面嘶喊他的名字。
他的手指离苏璃只剩半尺。
幽冥之主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那一瞬间，叶寒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。
平台边缘，一块石头悄然脱落，坠入黑暗，久久没有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