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天站在原地，呼吸沉重。他明白了。他们不是偶然相遇，不是命运安排，而是早就签过契约的人。
用命换命。
用轮回换一线生机。
苏璃的指尖又抖了一下。这次，一串青焰泪接连落下，在空中拼出四个字：“血契三魂”。
阿蛮终于撑不住了。她喷出一口黑血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毒蝶印记在空中盘旋三圈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叫，随后被一股无形力量拉回肩头，重新沉入皮肤。
她趴在地上，手指还勾着苏璃的衣服。
“我们……早就签过约了……”她低声说，眼睛闭了一下，又强行睁开，“这一次……我不想再死在你前面……”
叶寒天没说话。他慢慢弯腰，把她扶起来，重新按住苏璃的背。三个人再次连成一体，护盾微微恢复了一些光泽。
残影看着他们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他最终没有出声。
身形一点点变淡，最后化作点点光尘，融入石碑之中。那行“归来者，当以血启门”的字迹也开始闪烁，像是在等待下一步的触发。
叶寒天抬头看着石碑。
他知道，这扇门不会自己打开。需要血，需要牺牲，需要有人主动走进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血还在流，顺着指尖滴下，在符文上溅开一朵朵小花。他试着动了动左腿，骨头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。疼得厉害，但他还能站。
阿蛮靠在他肩膀上，呼吸微弱。苏璃依旧石化，但眼角又有泪光在积聚。
风又起来了。
不是外面的风暴，而是从石碑内部吹出的气流，带着古老的味道，像是尘封千年的祠堂被人推开大门。石碑表面出现新的裂痕，一道，两道，三道……逐渐组成一扇门的轮廓。
门缝里，有一点光透出来。
不是阳光，也不是月光，而是一种温润的、像是血脉相连的暖意。
叶寒天伸手摸了摸苏璃的脸。冰冷的石头上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温度变化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地方确实像家。
不是因为安全，不是因为熟悉，而是因为这里有他们共同流过的血，有他们一起跪过的土地，有他们一次次死去又爬起来的痕迹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符文亮了一下。
门缝里的光更盛了。
阿蛮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别……别一个人进去。”她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要是门关了……记得……拉住我们……”
叶寒天点头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石碑震动，整个空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。裂隙深处传来断裂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。头顶的星光摇晃起来，月光变得不稳定，忽明忽暗。
第三步落下时，他的血正好滴进门缝。
轰——
一道光柱冲天而起。
护盾彻底碎裂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三人身上的符文同时爆亮，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信。苏璃的泪水连成线，青焰在空中织成一行字：“归途永启”。
阿蛮的毒蝶印记再次跃出体外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撞向石碑。
叶寒天抬起手，想去接那道光。
他的指尖刚触到印记边缘——
阿蛮的手突然滑了下来。